张鸣抬起脚，往前一迈。
地面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踩上去像踏进一层水里，脚底发软，又有点弹。他没停，继续走，身后李碧莲紧跟一步，玄穹神尊、陈七、林修士依次跟上。五个人排成一列，穿过那道金色光幕。
光幕晃了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湖面，随即恢复平静。他们已经不在基地前的空地上了。
眼前是一条通道，两边没有墙，只有不断流动的金色与暗金色能量流，在空中扭成带子似的往深处卷。头顶脚下都空着，可人就这么稳稳地站着，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路托着脚底。空气沉得压人，每吸一口，肺里都像灌了铅。
“别愣着。”张鸣说，“跟紧。”
他走在最前，脚步没慢。身后的几人呼吸变重，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像是背上突然多了几十斤的担子。玄穹神尊抬手按了下胸口，眉头一皱，但没出声。
“神格被压了。”李碧莲低声说，声音顺着气流飘到前面，“像有东西在挤它，不让它转。”
张鸣点头，“正常。仙界神尊在这儿顶多算个入门，能站稳就不错。”
他说完，体内混沌之力轻轻一震，一圈微不可察的波动散开。后头几个人顿时觉得肩上轻了些，呼吸也顺了。
“谢了。”陈七咕哝一句，把隐匿符往衣领里塞了塞，生怕它掉出来。
通道越往里走，能量流越密。那些金与暗金的光带不再只是飘着，开始互相碰撞，炸出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空气里的压力也跟着涨，像是有人拿锤子一下下敲在脑门上。
走到一半时，张鸣忽然抬手。
“停。”
话音刚落，整条通道猛地一颤。两侧的能量流瞬间扭曲，像被什么巨力拽住，猛地往中间收拢，紧接着轰地炸开。一股冲击波从前方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直冲神识。
林修士闷哼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死死咬牙，手撑住膝盖才没倒。玄穹神尊反应最快，双手一抬，土黄色的光晕从掌心扩散，迅速形成一道弧形屏障挡在队伍前方。冲击波撞上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大石砸在厚墙上。
“是规则波动。”玄穹神尊声音低沉，“想把我们身上的仙界印记撕掉。”
“扛住。”张鸣站在原地没动，双眼盯着前方翻滚的能量乱流，“这种东西，过一阵就停。”
可波动没停，反而越来越强。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比刚才更猛。玄穹神尊的屏障出现裂纹，他脸色一白，立刻补上一道灵力。林修士已经开始发抖，手指掐进掌心，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背口诀。
李碧莲抬手，玉质丹炉在她背后浮现，炉口朝外，喷出一层冰蓝色的薄雾，罩住整个队伍。雾气一沾上身体，众人的颤抖就缓了下来。
“丹力护体，别硬撑。”她提醒。
就在这时，第三波冲击来了。
这一次不只是压力，更像是某种规则在直接改写他们的存在。陈七身上贴着的隐匿符突然发烫，边缘开始冒烟。林修士怀里的翻译玉简嗡嗡震动，差点脱手飞出去。玄穹神尊的屏障彻底碎裂，整个人退了半步，嘴角渗出血丝。
张鸣终于动了。
他往前跨一步，双臂展开，口中吐出两个字：“领域。”
刹那间，一股银金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迅速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结界，将所有人罩在里面。外面的能量冲击撞上来，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再也进不来半分。
“呼……”玄穹神尊喘了口气，抹掉嘴角血迹，“你这混沌神帝领域，比上次强了不少。”
“练多了。”张鸣淡淡说，“都检查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几人各自活动手脚，运气查探体内。林修士捏了捏手腕，发现经脉里有股怪力还在乱窜，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一样。他正要开口，李碧莲先说话了。
“别急着运功。”她说，“让丹力护罩自己处理，乱动反而伤得更深。”
她指尖一划，丹炉旋转半圈，洒下一缕淡青色的光，落在林修士肩头。那股怪力立刻安静下来，慢慢融入经脉。
“好了。”她说。
张鸣扫了一眼队伍，确认没人受伤，才重新看向通道深处。“走吧，别在这儿耗。”
众人继续前进。有了混沌领域的保护，外面的压力虽然还在，但已经不致命。走着走着，林修士忽然抬头。
“你们看那边。”他指着右侧能量流中的一点，“那是什么？”
张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团微弱的光点，在金色流中缓缓漂浮，形状不规则，像一块碎玻璃。
“鸿蒙遗族长老刚才传音。”李碧莲说，“说是鸿蒙规则碎片，让我们尽量吸收。”
“难怪。”张鸣伸手一招，那光点脱离能量流，慢悠悠飘过来。他没直接碰，而是用一缕混沌之力裹住，送进识海。刚一接触，脑子里就像多了段陌生的记忆，讲的是某种空间折叠的方法，但他一时看不懂。
“慢慢来。”他说，“别贪多，一次抓一个，融合不了就放掉。”
几人照做。玄穹神尊用土系法则凝出一面小盾，把碎片引到盾面上，再一点点导入神识。陈七最谨慎，每次只敢碰最小的，吸收完还要闭眼调息一会儿。林修士干脆让李碧莲帮忙，她用丹力把碎片打碎成更小的颗粒，再让他慢慢吞进去。
一个小时过去，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不再是扭曲的能量带，而是一片明亮的出口。光从外面照进来，白中带金，像是清晨的日头。空气流动起来了，带着一丝陌生的气息——比仙界厚重，也更锋利。
“到了。”张鸣说。
他站在出口前，混沌领域缓缓收回，体内气息平稳。李碧莲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眼外面的世界，没说话。玄穹神尊站在后方，双手仍保持着防御姿态，眼睛盯着出口边缘，没放松。
陈七把隐匿符重新贴好，深吸一口气。林修士握了握拳，确认翻译玉简还在怀里。
张鸣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最后一道光幕前。
外面就是神界大陆。风从那边吹过来，拂在他脸上，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