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继续扩张，九米、十米，金边重新转起，速度越来越快。张鸣站在中央，额头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他没去擦，手也始终没动，能量还在往外送，虽然已经从全功率压到了维持流速。
系统提示浮出来：【剩余两分十四秒】。
李碧莲抬了抬头，银发被通道涌出的风卷着贴在脸颊一侧。她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动，丹炉的旋转又稳了一圈。那边玄穹靠在石头上，闭着眼，呼吸沉，但搭在封印阵上的手一直没松。长老盘坐南位，头低着，几乎要碰到膝盖，可那只手还贴在地上，神髓流细得像线，却没断。
时间一秒一秒走。
一分半钟的时候，裂缝突然一震，边缘的金光猛地亮了一瞬，像是某种机制终于对上了。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神界能量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厚重感，扑在人脸上，压得胸口闷。
张鸣立刻察觉不对，眉心战纹“嗡”地一跳，体内的主宰规则碎片跟着震了一下。他下意识绷紧经脉，把输出再调高半成，稳住轴心。
“要成了。”他在心里说。
最后一分钟。
裂缝从二十米扩到二十五米，再到三十米，停住了。内部空间不再扭曲，变得平整清晰，像一面被擦干净的镜子。通道彻底打通，一条连接仙界与神界的稳定通路，就这么出现在通天山脉深处。
张鸣缓缓收手。
混沌能量停止输出，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底踩裂的岩石发出轻微碎响。身体一下子松下来，可那股疲惫感也跟着涌上来，像是整条脊椎都被抽空了力气。他站着没动，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内部。
金色云层翻滚，悬浮的大陆轮廓隐约可见，边缘泛着光，像是被什么力量托着浮在空中。神界能量持续涌入，和仙界的灵气慢慢混在一起，空气里多了种陌生的质感，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开了。”李碧莲轻声说，把手从丹炉上移开。玉质丹炉转速降了下来，最后轻轻一颤，停住。她站直了些，紫眸盯着通道深处，没眨眼。
玄穹咳了一声，睁开眼。右臂还在流血，符带浸透了，但他左手撑地，慢慢坐正了些，目光扫过通道，又落在张鸣背上。“能进去吗？”他问。
“还不行。”张鸣摇头，“通道刚稳，规则还没完全对接。现在贸然进，会被两边的能量撕碎。”
他说完，忽然感觉眉心一烫。
不是之前的那种共鸣，而是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刺得慌。紧接着，一股压力从通道里压下来，无声无息，却重得让人膝盖发软。
他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往下一按，神帝领域撑开，像一层膜罩住自己。可那层膜刚展开，就出现了细微的波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有东西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那股威压骤然增强。
不只是他，李碧莲脸色一白，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手立刻掐印，冰蓝色的领域瞬间展开，和张鸣的混沌领域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玄穹猛地站起，左臂结印，神尊领域轰然释放，黑袍鼓起，整个人像是被风顶着往后推。他咬牙，硬是把脚钉在地上。
南边的长老没动，可贴在地上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神髓流“啪”地断了。
他没管，只是双掌合拢，贴回地面，嘴里开始念一段古老咒语。地面微微震，一圈淡青色的阵纹从他身下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蔓延到三人脚下，把四人圈在中间。
“镇灵阵。”张鸣认出来了，“压一下地脉波动。”
长老没应声，嘴唇动得更快。
那股威压还在往下压，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通天山脉，连远处的山头都安静了，鸟不飞，风不走。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头顶悬了座山，看不见，但真真切切地压在身上。
张鸣的领域已经开始晃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自然存在的气息。就像蚂蚁看到人走过，不会觉得人想踩它，但人影落下来的时候，它还是会被阴影盖住。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说，“是神界本身的规则外溢。”
李碧莲点头，手指掐得更紧，领域边缘已经开始泛白，那是能量被压缩到极限的表现。“但扛不住的话，一样会废。”
玄穹冷笑一声，声音有点哑：“我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蝼蚁。”
他说完，兜帽掉了，露出满头白发。他没去捡，只是把左手抬起来，按在自己胸口，神力一点一点往上提。
张鸣闭眼，神识沉入万界神藏系统。
【危机预警】自动弹出，红色标识闪烁。
【威胁类型：高位存在威压】
【等级：红】
【来源：神界某高位存在】
【性质：非主动攻击，属位面规则层级压制】
【应对建议：维持领域，避免硬抗，等待规则适应】
他看完，睁眼，把信息同步传给三人。
“不是针对我们。”他声音放沉，“是神界那边有人存在，气息漏过来了。位面法则拦着，不能直接进来，但威压挡不住。”
“所以咱们只能挨着？”李碧莲问。
“暂时。”张鸣点头，“等通道完全适应，这股压力会降。现在只能撑住。”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站回通道正前方。混沌领域再次展开，这次他没单独撑，而是把领域边缘往李碧莲和玄穹那边延展过去。两人立刻明白，同时调整角度，三股领域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三角结构，稳稳顶住上方的压力。
长老的镇灵阵也起了作用，地脉的震动慢慢平了，周围的岩石不再发出碎裂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那股威压没有减弱，但也没有增强。它就那么悬着，像一层看不见的天幕，压在整个区域上。张鸣的额角又开始冒汗，衣服贴在背上，湿了一片。李碧莲的银发被领域的气流卷着，不断拍打脸颊。玄穹坐回地上，但手还举着，领域没撤。长老依旧盘坐，嘴里的咒语没停，声音越来越低，但没断。
张鸣低头看了眼系统。
【神界通道彻底开启，神界威压降临，位面法则限制保护仙界，无需担忧高位存在直接入侵。】
他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怕有人直接杀过来。
“撑住了。”他对李碧莲说。
她点点头，没说话，手指还在掐印。
玄穹喘了口气，抬眼看向通道深处。“能看到人吗？”
“没有。”张鸣盯着里面，“没人出来，也没信号。就是通道开了，能量在流，规则在对接。”
“那下一步呢？”
“等。”张鸣说，“等通道完全稳定，等规则适应完成。然后才能派人进去探路。”
他说完，忽然察觉眉心又是一跳。
不是痛，也不是压，而是一种……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另一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意识。
他没动，眼睛也没眨。
几秒后，那感觉消失了。
“怎么了？”李碧莲察觉到他的僵硬。
“不知道。”他低声说，“刚才好像……有人看了我一眼。”
她眼神一凝，领域立刻收紧。
玄穹也警觉起来：“谁？”
“不清楚。”张鸣摇头，“不是实体，也不是传音。就是一种感觉，像被扫描了一下。”
长老终于停下咒语，抬起头，声音沙哑：“神界的存在方式和我们不同。他们看人，可能不需要眼睛。”
气氛一下子更紧了。
四人都没说话，全都盯着通道深处。
金色云层还在翻，大陆的轮廓静静悬浮，没有任何动静。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像是留在了空气里，挥之不去。
张鸣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有点抖，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他握了握拳，压下去。
“别慌。”他说，“我们在仙界，有法则护着。他们过不来。”
李碧莲慢慢收回领域，但手还抬着，随时能再撑开。玄穹靠回石头，闭上眼，呼吸调长。长老双手放回膝上，闭目调息，镇灵阵的光纹还在地面缓缓流转。
张鸣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面对通道。
风吹过来，带着神界的气息，冷，硬，陌生。
他知道门已经开了。
接下来，就看谁先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