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的风越来越急，吹得人站不稳。张鸣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看那道十米宽的黑口，边缘的金边转得更快了。他脚底还能感觉到震动，但比刚才那一波强多了。系统浮出一行字：【距离通道彻底开启还剩十分钟】。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混沌能量输出又调高了一成。这活儿不能停，也不能慢，三股力量一旦失衡，前面二十七分钟就白搭了。
就在这一瞬，地面猛地一抖。
不是通道这边震，是整个仙界都在颤。
李碧莲手指一紧，丹炉转速加快半圈，压住本源晶的波动。她抬头往东边天际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灵脉节点有反应了。”
话音刚落，鸿蒙圣城方向亮起一道光柱，金中带暗金，直冲云霄。紧接着，通天山脉四周，一个接一个，总共十条，全都炸了出来。那些平日里藏在地底、只有大能才能感知的灵脉主节点，此刻像是被什么唤醒，能量喷涌得跟井喷似的，光柱照得半边天都变了颜色。
长老盘坐在南位，嘴里咒语一顿，脸色更白了。他感觉到脚下那股神髓流突然变快，几乎要脱控。他咬牙，又逼出一口血滴进沟里，才勉强稳住节奏。
西边的玄穹也察觉到了异样。神器碎片开始发烫，黑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封印阵的金线“嗡嗡”作响。他双手死按着阵印，额头青筋跳了两下，低声骂了句：“来得真不是时候。”
张鸣站着没动，但神识已经扫出去了。万界神藏系统自动弹出警报：【检测到仙界十大核心灵脉频率异常上升，共振指数达临界值】。他知道这是通道能量引发的连锁反应——神界和仙界本源同源，现在门要开了，那边的能量还没完全进来，这边的地脉先坐不住了。
他立刻下令：“执法部，启动缓冲阵。”
命令一出，早就埋伏在各灵脉节点的鸿蒙宗执法队立刻激活阵法。那些提前布好的石碑亮起淡青色纹路，形成环形结界，把暴动的灵气一点点疏导下来。不然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击，虚神以下的修士根本扛不住，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跪倒吐血。
果然，在第三条光柱亮起时，底下已经有低阶修士撑不住了。他们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呼吸困难。可等缓冲阵一开，压力立刻减轻，虽然还是难受，但至少能站住了。
高阶修士们则全往通天山脉方向看。真神以上的神识铺开，能清楚感觉到那股来自裂缝深处的能量——陌生、厚重、带着某种压制性的威严。有人站在山头，手里掐诀想推演，却发现算不出根源；有人直接传音问门中长辈，得到的回应都是：“别动，等消息。”
张鸣知道这时候必须说话。他一边维持着混沌轴心的输出，一边把神识接入仙界传音阵。那是早年他亲自设下的网络，覆盖所有主要城池和宗门驻地。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神界通道开启，是为了根除罗睺威胁。这不是灾难，是清算。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靠近通天山脉。已有执法部队驻守各区域，违令者，视为敌对处理。”
话落，系统提示浮现：【公告已发布，全仙界核心区域接收成功】。
李碧莲听见了，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她没回头，只低声道：“这下该安生点了。”
“不一定。”张鸣说，“有人总觉得自己能捡便宜。”
话音未落，东侧缓冲阵附近就有动静。三个身影贴着山壁潜行，穿着普通灰袍，但步伐极稳，显然是有些修为的探子。执法队员立刻拦上去，长枪横挡，喝令止步。其中一人还想硬闯，被一掌拍飞出去，摔在岩石上半天爬不起来。剩下两个见状，赶紧退走。
南边也有情况。一个小门派的掌门带着弟子跑到灵脉节点边上，说是来“参悟天地异象”，实则是想蹭点溢散的能量。执法部过去警告两次，他们装听不见，结果第三道符打下来，整片山头都被禁空阵罩住，几个人像苍蝇撞玻璃，扑腾几下就被押走了。
玄穹那边喘了口气，把兜帽重新拉好。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冷哼一声：“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长老还在念咒，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他身下的土地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是血。但他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死死贴着地面，引导神髓往前推进。那条紫色液流现在已经变得极细，像是快耗尽了，可还在动。
张鸣看了眼时间：【剩余七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把《混沌心诀》运转到最大循环。体内的神格已经开始轻微震颤，主宰规则碎片也在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他知道，最后这几分钟才是最难熬的。能量越积越多，通道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稍有不慎就会反冲回来。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次，不是钟声，更像是某种巨物移动的声音，沉闷、悠远，仿佛隔着无数层空间传来。四个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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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莲抬头，紫眸盯着那黑洞：“里面……有东西？”
“不是东西。”张鸣说，“是神界的法则在靠拢。”
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不再是单纯的外溢，而是开始有序排列，像是有某种机制正在对接。这就是通道真正的意义——不只是让人过去，是要把两个世界的规则连起来。
又一道光柱从远处炸起，这次是在北境荒原。执法部的人立刻响应，阵法启动，压制暴动。张鸣的神识扫过，确认没有伤亡，这才收回注意力。
他看向李碧莲：“还能撑？”
“废话。”她回了一句，手指一勾，丹炉旋转加快，十颗本源晶的光芒瞬间提亮。
南边的长老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但他硬是用双臂撑住地面，继续把血滴进神髓流里。那液体颜色更深了，几乎成了墨紫，缓缓向前爬行。
西边的玄穹也到了极限。神器碎片不断震动，封印阵的金线出现细微裂痕。他一只手按阵，另一只手直接撕开袖子，用刀划破手臂，让血顺着掌心流下去，压进阵眼。黑气终于不再乱窜，变成一条稳定的细流注入地面。
张鸣站在中央，衣服已经湿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有点刺。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但脚步没动。混沌能量源源不断地从神格抽出，送进轴心，再分给三方。他的经脉开始发胀，像灌满了热水，胀得发疼。
系统提示：【倒计时五分钟】。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高空之上，十条灵脉光柱仍在燃烧。鸿蒙圣城的百姓全都走出屋子，仰头看着天上那道金暗交织的光，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喃喃祈祷。边陲小派的长老关了山门，带着弟子在大殿里打坐压惊。谁都知道，今天的事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突破，也不是简单的传送阵。
这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门，正在打开。
而掌控这扇门的人，站在裂谷尽头，一步未退。
张鸣抬起手，擦了把脸上的汗。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力气被抽走了一部分。但他很快又把手放回原位，继续输出能量。
“还有多久？”李碧莲问。
“五分钟。”他说，“撑住就行。”
她点头，没再说话。
南边的长老闭上了眼，嘴里的咒语却没断。他的身体靠着本能维持，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可那只手始终贴着地面。
西边的玄穹靠着一块石头站着，呼吸沉重，但双手依旧按在封印阵上。他的影子被光柱拉得很长，映在岩壁上，像个随时会倒下的铁塔。
张鸣盯着那道裂缝。
金边还在转，黑口深处的气息越来越浓。他已经能闻到那种味道——不是风，不是火，是一种纯粹由规则构成的能量场，冰冷、浩大、不容置疑。
他的眉心战纹突然一烫。
主宰规则碎片在共鸣。
他知道，最后的阶段开始了。
系统提示：【倒计时三分钟】。
他闭上眼，把《混沌心诀》转为内循环模式，一边供能一边修复损耗。体内的经脉像跑完长跑的小腿，酸胀难忍，但他不能停。
李碧莲的丹炉发出一声轻鸣，频率稳定如初。
长老的血快要流干了，但他还在滴。
玄穹的封印阵裂了一道缝，但他用肩膀顶住了。
张鸣站在中间，像一根钉子。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额头上的战纹。那道金色的痕迹，正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