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睁开眼的时候，天刚亮。山里的雾还没散，禁地核心的石地上一层薄水汽，踩上去有点滑。他坐了整整三天，衣服早干了，后背那道汗渍印子还在。李碧莲站在阵外，姿势没变，银发垂着，手还搭在丹炉上。
“醒了？”她问。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腿有点麻，活动了两下才稳住。神格里那股热流还在转，主宰丹的能量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冷成了钢。他现在是神帝后期初期，虽然没破到主宰，但体内的力量比之前扎实得多。
他看了眼眉心，战纹微微发烫，那一小块主宰规则碎片就藏在里面，时不时闪过一点信息，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方向——这玩意儿得靠别的规则补全。
“通道的事，不能再拖。”他说。
李碧莲点头：“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下令。”
两人出了禁地，一路往通天山脉深处走。路上遇到几个守山弟子，远远看见他们，立刻低头让开，谁也不敢说话。张鸣没停步，直接穿过山道，进了那片被封了上百年的裂谷。
裂谷尽头就是通道入口，一块半埋进山壁的黑色石门，表面刻着早就模糊的符文。张鸣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感，像是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按图谱摆。”他说。
李碧莲从纳须弥戒里取出十块神界本源晶，每一块都指甲盖大小，泛着淡青色的光。她走到东侧指定位置，蹲下，把晶体一颗颗嵌进地面的凹槽里。玉质丹炉浮在她头顶，轻轻旋转，压着那些晶体不让它们乱跳。
南边的位置站着鸿蒙遗族长老，胡子一大把，穿着旧式长袍，手里捧着一小瓶混沌神髓。那是张鸣从地下禁地带出来的原液，还没完全凝固，一直在瓶子里打转。长老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双手贴住瓶底，慢慢把神髓倒出来。液体落地没散，反而像活的一样，顺着地面沟壑往中心爬。
西边是玄穹神尊，披着灰白色大氅，脸藏在兜帽里，只露出半截青筋凸起的手。他手里捏着三块罗睺神器碎片，黑乎乎的，边缘不规则，拿在手里还能听见细微的嗡鸣声，像是里面有东西想冲出来。他一掌拍进地面，碎片直接插进岩石，瞬间就被一道金线缠住，那是他提前布下的封印阵。
“东位稳了。”李碧莲说。
“南位已连。”长老应道。
“西位压制完成。”玄穹的声音沙哑，像石头磨地。
张鸣站在正中央，离石门三步远。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出一道混沌能量。暗金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直直扎进地面，和三条能量路径交汇在一起。万界神藏系统自动启动，调出李一鸣留下的“三元归一阵”图解，浮现在他眼前。他不用看，那些线路已经印进脑子里。
“开始。”他说。
李碧莲手指一勾，本源晶同时亮起，十道青光顺着地面纹路流向中心。那边长老咬破指尖，血滴在神髓上，整条液流突然变粗，颜色转为深紫，缓缓推进。玄穹双手结印，神器碎片剧烈震动，黑气往外冒，但他掌心压着一道金印，硬是把那些躁动压成一条细流，一点点挤出去。
三种能量在中心交汇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颤。
张鸣站在原点没动，脚底传来的力道却像被人踹了一脚。他膝盖微弯，稳住身形，继续输出混沌能量。三股力量不一样，一个清透，一个厚重，一个带着杀意，混在一起就像油盐水搅锅里，根本没法匀。他额头冒汗，脑中系统飞快运算，找出最稳的传导比例。
“慢一点。”他对玄穹说。
玄穹立刻收力，神器碎片的输出降了三成。
“长老，神髓再推半寸。”
长老闷哼一声，又逼出一口血，神髓往前窜了一小段。
三股能量终于找到平衡点，汇入张鸣打出的混沌轴心。那根光柱开始变粗，颜色从暗金转为银白，照在石门上，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石门抖了。
不是晃，是整个门板在震，像是里面的东西醒了。裂缝从中间出现，一开始只有头发丝细，几秒内就裂到十米长，黑洞洞的，看不透。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热和金属味，刮在脸上有点疼。
“空间裂缝生成。”李碧莲低声说。
张鸣盯着那道缝，没说话。他知道这才刚开始，接下来还得撑三十分钟，不能断。他调整呼吸，把《混沌心诀》转成循环模式，一边供能一边修复体内损耗。刚才那一波能量对冲，让他经脉有点胀，像跑完长跑的小腿。
李碧莲那边，本源晶的光开始闪。她皱眉，手指快速掐诀，把丹炉往下压了半寸。丹炉发出一声轻鸣，频率稳住了。
南边，神髓的流动变得粘滞，长老盘腿坐下，双手贴地，整个人像根桩子扎进土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但嘴里的咒语没停。
西边最麻烦。神器碎片突然一震，黑气炸开一圈，差点冲破封印。玄穹低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猛地按下去，金印亮到刺眼，才把那股劲压回去。他肩膀抖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稳住。”张鸣提醒，“别硬扛。”
没人回话，但三方的节奏重新对齐。
裂缝稳定在十米直径，不再扩大，也不缩小。里面飘出的气息越来越浓，张鸣能感觉到那是神界的能量，比凡界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他的皮肤微微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扫描了一遍。
系统提示浮现：【神界通道初步显现，能量注入持续中，30分钟后通道将彻底开启。】
他松了半口气，但没敢放松。这种事，差一秒都可能前功尽弃。
时间一点点走。
李碧莲的额角滑下一滴汗，砸在丹炉上，蒸出一缕白烟。她的手一直没动，指节有点发白。长老已经闭眼了，全靠本能维持咒语，身下的土地浸出一圈湿痕，不知道是血还是汗。玄穹的兜帽掉了，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双眼死死盯着碎片，生怕它们再爆一次。
张鸣站在中间，像根柱子。他的衣服又湿了，这次是里外都透。混沌能量不断从神格里抽出来，送进轴心，再分给三方。他能感觉到神格在轻微震颤，但还能撑住。那块主宰规则碎片也开始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钟敲了一下。
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继续。”张鸣说。
李碧莲点头，手指微动，调整了丹炉的角度。长老喉咙里咕哝了一句，神髓流速加快一丝。玄穹抹了把嘴，重新结印。
裂缝边缘开始泛光，一圈淡淡的金边绕着黑口转，像是给黑洞镶了道边。里面的风更急了，吹得人睁不开眼。张鸣抬起手，挡在面前，眯着眼看那道缝。
还有二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