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靠在石柱上喘了口气，嘴角那点血迹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有点发紧。他抬手抹了一把，指腹蹭过一丝温热，没多看，只将注意力重新压回脚下的石台。那三名被拖出来的修士已经被队员架到边上，靠着沙地坐着，脸色发青，但呼吸还算稳。鸿蒙遗族长老蹲在其中一人身边探了脉，抬头点了下头：“命保住了，就是神力被吸得七七八八，得养一阵。”
玄穹神尊也从外围走回来，站定后拍了拍手上的沙：“地脉暂时稳了，可这平台还在吞灵力，再这么下去，底下那些残阵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自己转起来。”
“那就别等它转。”张鸣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重新站到石台中央。脚底刚落，空气里又响起那股低沉的嗡鸣，四根石柱顶端的兽口微微发亮，像是察觉到了威胁。
鸿蒙遗族长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西南角那根石柱前，从怀里掏出之前用过的黄纸和铜钱。铜钱往纸上一放，自行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啪”地钉进沙中，正面朝上。“果然，空间节点就在这四根柱子上，每根都连着地下迷宫的一个出口。现在虽然通道断了，但节点还活着，随时可能重启传送。”
“那吞噬阵呢？”张鸣问。
长老伸手按在石台边缘，闭眼感知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核心阵眼在台子下面，夹层里。不是简单的符文堆叠，是用一块古晶做引子，把路过修士的神力抽进去反哺大阵。年头太久，晶核已经裂了缝，能量不稳，这才导致挪移阵偏移坐标。”
“所以救人的时候，差点把人甩进裂缝。”张鸣低声说。
“没错。”长老睁开眼，“想彻底破阵，必须同时断节点、毁阵眼。只破一个，另一个会瞬间反弹，到时候不光平台塌，整片地脉都可能炸开。”
玄穹神尊摸了摸下巴：“那就得分两头动手。我去拆柱子，你对付下面那个阵眼？”
长老摇头：“我不擅攻坚，硬破容易出事。你去更合适。我来控场，稳住能量流。”
“行。”玄穹神尊也不啰嗦，转身就往最近的一根石柱走，“先从东边开始，一根一根来，别让它们联动。”
张鸣没再说话，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下一瞬，体内的混沌神帝领域猛然展开——一圈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所过之处，空气中原本躁动的能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滞了一瞬。
四根石柱上的幽绿光芒顿时一暗。
“就是现在！”长老低喝。
玄穹神尊脚步一顿，右手在腰间短杖上一抹，整个人腾空跃起，落地时已撞在东侧石柱根部。他双掌贴地，土黄色的规则之力顺着掌心涌入地下，整根石柱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约莫五息之后，“咔”的一声闷响，柱体从中裂开，顶端的兽首歪斜下来，铜环落地滚了几圈，不动了。
“第一根，成。”玄穹神尊退开两步，抹了把汗。
南侧石柱紧接着遭殃。他如法炮制，借地脉震荡之力破坏根基，符文链节节断裂。第三根西柱打得稍费劲些，柱体刚裂，一股暗紫色的能量突然从断口喷出，直扑他面门。他侧身一闪，反手抽出短杖横扫，将那团能量击散，地面被划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小心点，有残余反噬！”长老提醒。
“知道！”玄穹神尊咬牙，第四根北柱不敢硬来，改用震荡波层层剥离符文，足足用了半刻钟，才让最后一根柱子彻底熄火。
四柱皆毁，平台上的空间波动终于平息。
“轮到你了。”玄穹神尊退到安全距离，喘着粗气。
张鸣没应声，收拢领域，单膝跪地，一手按在石台中央。神识顺着掌心探入下方夹层，几秒后，他睁眼：“找到了，在正下方三丈处，有个拳头大的裂晶，正在跳动，像心跳。”
“那就是阵眼核心。”长老走过来，递出一枚金箔符纸，“这是‘断脉符’，能切断晶核与符文链的连接。你把它送进去，我来引爆。”
张鸣接过符纸，指尖一搓，金箔化作一道细线，顺着他的灵力钻入石台缝隙。几分钟后，他点头：“到位了。”
“退开。”长老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破！”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平台猛地一抖，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几块石砖炸开，露出下面一层灰黑色的金属夹层，中间嵌着那块裂晶，此刻正快速黯淡下去，最后“啪”地碎成粉末。
空气中的压迫感消失了。
“阵破了。”长老松了口气，收起手势。
玄穹神尊走过来踢了踢碎石：“总算清净了。接下来，取碎片？”
张鸣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走到石台中央那个凹陷处。那里原本空着，但随着阵法瓦解，地面缓缓升起一块半尺见方的石板，上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表面布满细密的上古符文，边缘泛着微弱的紫光。
他伸手一招，碎片自动飞起，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重量却比前两块明显要沉。符文排列也更完整，隐隐组成一个环形图谱的局部。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掰断的痕迹。
“比预想的强。”他低声说。
“难怪天衍宗的人会栽在这儿。”长老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种级别的碎片，自带法则排斥，普通人碰一下就得被反噬伤到神格。”
“赵队长能送出图谱，已经算厉害了。”张鸣把碎片收进储物戒，“至少让我们少走弯路。”
玄穹神尊四处看了看：“人救出来了，阵也破了，东西拿到了，任务算完了吧？这鬼地方待久了容易中暑。”
“还不急。”张鸣环顾四周，“祭坛虽然废了，但残留的能量还没散干净。刚才破阵的时候，我感觉到地底还有点动静，像是别的阵法在苏醒。”
长老脸色一变：“你是说这下面不止一套陷阱？”
“不一定是有意设的。”张鸣蹲下，手指划过一道裂缝，“更像是连锁反应。这座祭坛年代太久，某些沉睡的机制被我们刚才的动作触发了。再留一会儿，确认没有后续隐患，再走不迟。”
三人重新警戒，分散站位。张鸣盘坐在石台边缘，闭目感知地脉流向；长老取出铜铃摆在四方，监听能量波动；玄穹神尊则一手按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震动。
十分钟过去，风沙渐起，日头偏西。
忽然，张鸣睁开眼：“东侧十五丈，地下两丈，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