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坐在议事殿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殿内光线不亮，几盏灵能灯悬在梁下，照得石壁泛青。他刚听完影风总部传来的完整汇报，玉简还搁在案前，上面是张智仁从冰封神殿带回的全部数据。那块碎片的事已经确认了，罗睺残魂没散，靠着神器苟延残喘，而那神器，来路不对。
他闭了下眼，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神界通道图谱已解锁，请宿主决定是否移交规则研究部解析。”
“移交。”他直接回应。
掌心一热，一张半透明的卷轴浮了出来，表面流动着淡金色纹路，像是活的一样。他没多看，起身就走。
规则研究厅在鸿蒙圣城东侧，建在山体内部，外头有三层禁制门。他一路穿过守卫，没人多问一句。到了最里间的主厅，十几名研究员正围着一台大型灵能仪忙碌，中央阵盘上还残留着刚才分析波形时留下的符文痕迹。
“长老在吗？”他问。
角落里走出个老者，灰袍束腰，头发全白，眉心有一道竖痕，据说是早年研究空间法则反噬留下的。他是鸿蒙遗族这一代最懂古符文的人，也是规则研究部的负责人。
“宗主来了。”他声音不高，但整个厅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
张鸣把卷轴递过去，“这是系统给的神界通道开启图谱，需要尽快解析，搞清楚怎么开、在哪开、缺什么。”
长老接过卷轴，指尖刚碰上去，那金纹就动了一下，像蛇一样往他手腕爬了一寸才停下。他皱了下眉，“东西挺烈，不是普通记录载体。”
“我知道。”张鸣说，“所以让你们联手破译，别单人强拆封印。”
长老点头，转身对身后几人下令：“布三重解码阵，用古法引路，仪器辅助读取频率变化。小陈负责记录坐标，老赵盯能量结构，其他人按模块分段处理。”
一群人立刻动了起来。三人抬出一块刻满符文的青铜板，摆成三角形围住卷轴。长老站到正前方，双手结印，嘴里念起一段拗口的咒语。随着音节推进，青铜板上的纹路开始发亮，卷轴也缓缓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星点图和规则线条。
“坐标出来了。”一个年轻修士盯着仪器屏幕，“极东方向，通天山脉深处，具体位置在‘断穹峰’下方三千丈。”
“和我们之前发现的遗迹吻合。”另一人接话，“十年前那次地震后露出的地底拱门，就是在那里。”
张鸣站在旁边没插嘴，只听着。
长老继续催动咒语，卷轴上的内容一层层剥离。先是空间路径显现，接着是材料清单浮空投影出来：神界本源晶十块、混沌神髓一份、罗睺神器碎片三块。
“材料要求明确。”长老回头看了张鸣一眼，“但目前我们手里只有张智仁带回来的那一块碎片，其他两种东西我还没在仙界任何典籍里见过记录。”
张鸣嗯了一声，“继续。”
接下来是激活方式。起初仪器显示需要十名神尊级战力同时注入能量，但长老摇头，说这不可能。他调出原始波形重新比对，发现高频段有个微小折角被误判了。
“不是十人联动。”他指着屏幕，“是单核心驱动，配合外部供能。真正的要求是——一名神帝级修士作为引子，再接入三条主灵脉的能量流。”
“也就是说，”张鸣接口，“只要我能撑住开头那一瞬的反冲，后面靠灵脉续力就行？”
“理论上可行。”长老说，“但我们没试过强行抽取三大主脉，怕引发地壳动荡。而且”他顿了顿，“混沌神髓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连样本都没见过。”
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声说：“那玩意听着就不像仙界产的东西。”
“确实。”长老看着卷轴最后一页，“这些条件里，最难的其实是混沌神髓。它不是矿、不是丹、也不是血统之力，而是一种‘规则凝结体’，只能在特定环境下自然生成。图谱里提到，上一次出现是在远古时期的‘归墟裂缝’，后来那地方塌了。”
张鸣听完，没急着走。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个投影出来的材料清单。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慢慢开口，“我们知道通道在哪，也知道怎么开，但差两样关键材料，其中一样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
“准确说，是三样都缺。”长老纠正，“本源晶和碎片我们也凑不齐。目前只有一块碎片，本源晶更是毫无线索。”
“那就先定方向。”张鸣说，“既然必须三块碎片才能启动，那剩下的两块肯定还在仙界某处。它们不会自己冒出来，一定是被人拿走过，或者藏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追查流向？”长老问。
“对。”他说，“谁接触过罗睺残魂溃散后的区域，谁去过那些异常能量点，全都列出来。另外，派人去查历代关于‘暗紫色神器’的记载，尤其是大战前后那段时期。”
长老点头，转头对身边人说：“马上起草搜寻指南，重点标注西域祭坛、东海龙宫、极北冰原这三个点，所有与之相关的任务记录都要调出来。”
“还有。”张鸣补充，“让情报部配合，一旦发现疑似持有碎片的势力，先监控，别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打不起消耗战。”
“明白。”
这时，仪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原本模糊的一段文字清晰了起来——那是关于能量激活的具体步骤说明。
“找到了。”操作员说，“这里写着：开启瞬间会产生空间撕裂效应，持续时间约三息，期间必须有人守住入口，防止外界干扰或内部崩塌。”
“谁守？”有人问。
“我去。”张鸣说得干脆，“别人压不住那种级别的空间乱流。”
长老没劝，只是说：“那你得提前准备护体手段，那三息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心里有数。”他看了看时间，“你们继续深挖图谱细节，有任何新发现立刻报我。我现在要去议事殿开会，把情况同步给各部负责人。”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长老又叫住他：“宗主。”
他停下。
“这通道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回去了。不管是敌人进来，还是我们出去，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你真打算走这一步？”
张鸣背对着他，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他说，“是现在已经没得选了。罗睺背后有神界插手，今天不动手，明天他们就能顺着裂缝杀下来。与其等别人打上门，不如我们先看清对手是谁。”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议事殿很快重新聚满了人。各部长老、战部统领、后勤主管全都到场。张鸣坐回主位，把规则研究部刚整理出的报告扔在桌上。
“情况我直说。”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们要开神界通道，地点在通天山脉，材料要十块本源晶、一份混沌神髓、三块神器碎片。现在手上只有一块碎片，其他全是零。”
底下一片沉默。
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皱眉思索，没人打断。
“接下来的任务分两步。”他继续说，“第一，优先追查剩下两块碎片的下落，范围锁定在西域、东海、极北三个区域，凡是近期进出过这些地方的队伍，全部倒查行踪。第二，发动所有资源，收集关于本源晶和混沌神髓的情报，哪怕是一句闲谈、一段残卷，也要报上来。”
“悬赏呢？”有人问。
“等材料明细出来就发。”他说，“但现在不能乱传消息，免得刺激某些人提前毁证。”
会议继续进行，各项分工逐步落实。有人负责联络外围据点，有人开始起草密令，还有人跑去联系炼器堂，准备定制一批新型探测仪。
张鸣一直坐在那里，听着每个人的汇报，偶尔点头，偶尔提问。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剑柄，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外面天色渐暗，灵能灯的光变得更亮了些。
规则研究厅那边传来第三次更新数据的消息，说是发现了图谱中隐藏的一段注释：“通道稳定期为七日，超时未关闭将自动坍缩，内外皆不可逆。”
这意味着，他们只有七天时间完成所有行动。
他让人把这条也加进报告里。
没人说话。空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最后，他合上文件，站起身。
“今晚所有人加班，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搜寻方案。碎片必须尽快找到，其他材料也不能停。这不是任务，是保命。”
说完，他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桌面上那份写着三项材料的清单。
笔尖还在纸上蹭着，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