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握着剑，一步步走向大殿角落。地面那块鼓起的地方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他没急着动手，而是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掌心往上窜，但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残余的能量在逸散。他松了口气，回头对李碧莲点头：“不是活物，是魔气漏出来了。”
李碧莲走过来，指尖泛起一层淡蓝的光，在空中划了一下。那股气息被冰线缠住，慢慢凝成一小团黑雾，随后被她捏碎。她轻声说：“阵法崩了，封印松动，这些是跑出来的残渣。”
“清掉。”张鸣站起身，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林风立刻带人过去，拿着净化符一张张贴在裂缝上。那些符纸一碰到地面就烧起来，冒出灰白色的烟，等烟散了，地表也恢复了平整。
玄穹神尊拄着膝盖站起来，右肩上的伤还没处理，衣服破了个口子。他看了眼四周，低声问：“伤亡报上来没有？”
“正在统计。”林风回了一句，转身喊了个人过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简，念道：“联军这边，轻伤三十人，重伤五人，没人牺牲。敌方……八名神尊初期信徒当场斩杀，一百五十名真神修士清除，其余溃逃的正在追击。”
玄穹神尊点点头，脸色缓了些。
张鸣走到中间，从怀里取出那个玉瓶。瓶身还是凉的，里面那块黑色晶体安安静静，可他知道不能大意。他把瓶子递给玄穹神尊：“你再加一道封印。”
玄穹神尊接过，双掌合拢把玉瓶包住。土黄色的光从他手缝里透出来，持续了十几息才停下。他睁开眼，“七重封印已经压上，加上原有的咒文，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
“放哪儿？”李碧莲问。
“鸿蒙遗族的宝库最安全。”张鸣说，“那里有祖阵镇守，外人进不去，也不会被探查到波动。”
鸿蒙遗族首领靠在长戈上，喘了几口气，点头应下：“我亲自送进去，钥匙只在我手里。”
“好。”张鸣转向林风，“剩下的信徒据点，你来负责清剿。”
林风收起记录玉简，抱拳：“我已经让暗哨传信，各路小队一个时辰内集结，先扫外围，再挖根子。”
“别留活口。”张鸣说，“他们敢献祭五百人，就不会有悔意。”
林风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大殿里安静下来。地上散落的魔剑碎片已经被收走，只剩下一些焦黑的痕迹和裂开的地砖。五百具尸体还躺在原地，没人动。他们死得太早，魂魄被抽空太久，已经没法救了。
李碧莲看着那些人，低声说：“至少得让他们入土。”
“交给我。”一名老修士走出来，是丹器联盟的人，“我们会按门派登记身份，通知家属，该火化的火化，该安葬的安葬。”
张鸣点头：“费用从战备库里出。”
说完，他环视一圈，声音提高：“这一仗赢了，但不是结束。罗睺背后还有人在动，四大仙帝勾结魔族的事，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玄穹神尊抬头看他一眼，随即往前走了两步。
“我以仙界神尊名义宣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规则之力扩散开来，“焚天、光明、毒瘴、九幽四位仙帝，涉嫌通敌、参与献祭、扰乱秩序，即日起剥夺职权，押入仙界监狱候审。”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四人虽然这些年低调，但在仙界仍有势力，门下弟子众多，资源网盘根错节。现在直接判囚禁，等于彻底掀桌子。
“证据呢？”一个中年修士忍不住开口。
玄穹神尊没说话，张鸣走上前，手中多了一卷竹简模样的东西。
“这是从复苏阵底下挖出来的。”他说，“上面记录了每次献祭的时间、地点、参与者名字。最后一页，四个仙帝的神识烙印都在。”
他把竹简展开，扔在地上。光芒一闪，几道虚影浮现出来，正是那四人的面容，站在不同的祭坛前，手里拿着血匕首。
全场沉默。
张鸣踩住竹简，继续说：“他们以为躲在后面就没事，可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谁再敢碰魔族的东西，下一个进监狱的就是你。”
没人再质疑。
鸿蒙遗族首领撑着长戈站起来，走到张鸣身边。“以前我们各管各的，出了事就推给‘天灾’。现在看来，不打破这个局，谁都别想安稳。”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支持张鸣的说法。仙界不能再由几个仙帝说了算。得有一个共治的规矩。”
李碧莲也上前一步：“丹器联盟愿意加入。我们可以提供药材、炼器支持，也能帮着建新制度。”
“那就定下来。”张鸣说，“成立一个临时共治委员会，各大势力派代表进来，三个月内拿出一套新的分配和防御机制。”
“资源怎么分？”有人问。
“按贡献。”张鸣答得干脆，“谁出力多，谁拿得多。受伤的有补偿，牺牲的家人要养起来。以后修炼资源不再由仙帝垄断，所有门派都能申请使用。”
“那外敌怎么办？神界那边要是打过来呢？”
“联合防御。”张鸣说，“以后所有情报共享，遇袭一方发出信号，其他地方必须支援。谁缩着不出兵，就踢出委员会。”
议论声渐渐平息。
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旧时代结束了。以前靠强压统治，现在靠合作活下去。张鸣没称王，也没自立为帝，但他说的话，比任何一道圣旨都有分量。
玄穹神尊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你爸当年就想改这局面，没成功。你现在做到了。”
张鸣没接这话。他只是把昊天神剑插回腰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口已经结痂，指节还有些肿，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
他抬头，对所有人说：“接下来一个月，重点做三件事。第一，清剿残余信徒，一个不留；第二，启动审判程序，把四大仙帝的事公之于众；第三，重建秩序体系，先把委员会架子搭起来。”
“林风负责清剿，明天出发。”
“玄穹前辈监督审判流程，七日内开庭。”
“李碧莲牵头资源调配，先列个清单出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没人反驳。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大殿外的天光透进来，照在满地的灰烬上。风吹过，扬起一点尘。
张鸣站在中央，看着眼前这些人忙碌起来。有人抬走伤员，有人清理战场，有人开始画新的阵法图准备加固结界。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藏着一枚本源点兑换出来的保命符。系统界面安静地浮在意识里，没有提示，也没有任务更新。
这场仗打完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难处才刚开始。
李碧莲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喝点，你脸太白了。”
他接过，一饮而尽。
杯子空了，她伸手要拿回去，他却没松手。
两人僵了一下。
“对不起。”他突然说。
“嗯？”
“之前让你一直挡在我后面。以后不会了，咱们一起往前走。”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轻轻点了点头。
远处，林风召集好了队伍，十二名精锐站成一排，背上背着净化袋和锁链匣。他们不说话，但眼神都很稳。
鸿蒙遗族首领拄着长戈，慢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这地方不能再用了。”他说，“沾了太多邪气，得拆了重建。”
“那就拆。”张鸣说，“原地建一座碑，刻上今天的名字。谁参加了，谁死了，都写上去。”
“包括那五百个？”李碧莲问。
“每一个都刻。”
风吹进来，把墙角一张没贴牢的净化符吹了下来。它飘到半空，转了个圈，落在一堆灰烬上。
张鸣弯腰捡起，重新按回墙上。
他的手指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