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在嘴里化开的瞬间，张鸣的感知像是被拉长了一截。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震颤，远处结界上每一圈魔纹流转的节奏，甚至李碧莲那边净化阵的能量波动频率。
他睁开眼，抬手打出一道信号。
早就列阵待命的联军立刻动了。北路队留守左翼警戒，南路队开始清理残敌，中路主力则迅速向前压进，在距离九重魔能结界五十米处停下，摆出攻坚阵型。
玄穹神尊站到他身边，低声道：“准备好了？”
张鸣点头：“先破第三层。”
他这话不是对谁说的，但李碧莲听到了。她站在西北高地上，双手已经按在阵盘上，指尖泛起冰蓝色的光。混沌冰系能量顺着阵纹蔓延出去，像是一条条细线，悄无声息地缠上结界的第三层。
那边魔纹闪了一下，流转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张鸣和玄穹神尊同时出手。
张鸣右手一扬，混沌规则顺着金系斩意凝聚成波，直冲第一重结界的三个节点。玄穹神尊双掌推出，土空融合之力压向屏障底部，硬生生把整层结界往下压了一寸。
轰的一声，第一重结界炸开，黑雾四散。
可紧接着，一股反冲力撞来。张鸣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示意继续。
第二重、第三重接连被破。每打掉一层，结界的震动就更剧烈一些。到了第五层时，里面那道黑影突然抬手，一股暗流从结界深处涌出，直接灌进第六层。
“它在补能。”张鸣传音。
李碧莲立刻加大输出。她额头渗出汗珠，手指微微发抖，但阵盘上的光纹没有断。冰系净化能量不断侵蚀结界的能量流动路径，让那股补给慢了下来。
张鸣抓住机会，带着两名神尊护卫突前。三人合力轰向第六层节点，终于把它撕开。
第七层开始，结界变得极难打破。魔纹层层叠加，攻击落上去就像打在棉花上。残魂分身站在结界后，缓缓举起双臂，整个第九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状的核心。
“它要全力维持了。”玄穹神尊沉声说。
张鸣看了眼李碧莲的方向。她也正望过来，两人目光一对，她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跃下高地，脚踩虚空连踏三步，落在结界前方二十米处。双手快速结印，一圈极寒封脉阵在地面展开，瞬间冻结了大片区域。结界底部的能量流动被卡住，第九层的漩涡转速明显下降。
“动手！”她喊。
张鸣不再犹豫。他抽出腰间青铜剑，剑身亮起混沌金光。玄穹神尊也催动全部力量，土黄色的领域铺开，把整个战场压得低沉。
两人联手，一击轰向第八层节点。
咔——
一声脆响，第八层裂开一道口子。张鸣立刻扔出一枚本源神晶，塞进裂缝里。
轰！
爆炸从内部炸开，第八层彻底崩塌。连锁反应下，第九层失去支撑，也开始摇晃。
李碧莲咬牙坚持，指尖都冻得发白，但她没撤手。最后一道冰纹打入阵心，第九层的魔纹一根根熄灭。
九重魔能结界，破了。
就在最后一层消失的刹那，地面猛然震动。核心殿的大门轰然打开，那道十丈高的黑影一步踏出，站在了众人面前。
它没有脸，但张鸣能感觉到它的视线。那种压迫感比刚才强了数倍，周围的空气像是变成了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
真神级的修士当场跪倒，连呼吸都困难。几名神尊初期的强者脸色发白，法则运转滞涩。
玄穹神尊冷哼一声，双足顿地，土空神尊领域撑开，把那股压制挡下大半。
“罗睺魔域？”他声音发沉。
张鸣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剑没有抖。他知道这东西不打算再守了，它要打。
黑影抬起手，掌心朝下，一片黑色巨浪翻滚而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灵气被抽干。
玄穹神尊一步跨出，领域迎上。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响。他手臂一震，旧伤处传来刺痛，但他没退。
“牵制组！”他吼。
鸿蒙遗族首领立刻带人冲上，两名神尊从左右包抄。林风站在后方，双手一扯，两条金系锁链从地下钻出，缠住黑影的双脚。
张鸣动了。
他借着结界崩解时的能量余波，整个人冲上半空。青铜剑高举，混沌金光暴涨。
断渊斩！
这一刀劈下，融合了金、空、混沌三重规则，直取黑影胸口。
黑影抬臂格挡，手臂当场炸裂。可黑雾一卷，马上又长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再生的速度慢了许多。
张鸣落地，脚尖一点，退到玄穹神尊身边。
“能破。”他说。
“但它会吸。”老者抹了下嘴角，“刚才那一掌，我感觉神元被抽走了一丝。”
张鸣点头。他也察觉到了。每一次攻击命中，这东西的气息都会变强一分。它是靠战斗在成长。
不能再拖。
他转身下令：“五名神尊，构建规则囚笼，封锁它的吞噬路径。其他人，交替压制！”
命令一下，五名神尊立刻分散站位，各自释放法则之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罩向黑影。它刚想吸收一名真神的能量，那股吸力就被切断。
黑影周身的魔雾猛地一震，像是被激怒了。
它双臂一展，整个人冲了出来。一拳砸向最近的一名神尊，对方抬手格挡，被轰飞出去，胸口凹陷一块。
张鸣立刻补上，一剑横扫。混沌剑气切进黑雾，逼得它回防。林风趁机收紧锁链，把它双腿死死捆住。
鸿蒙遗族首领带着人从侧翼杀到，三道规则攻击同时轰在它背上。黑影踉跄一步，魔雾翻腾得更厉害了。
“它受伤了！”有人喊。
确实，它的气息在下降。刚才那一轮围攻，让它消耗了至少三成能量。
张鸣没有放松。他盯着那团黑雾，系统在脑子里快速运转。记忆宝库调用阵法库和战技库，推演接下来的打法。
李碧莲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呼吸还不稳，但眼神很清。
“还能撑多久？”他问。
“半小时。”她说，“净化阵还能维持半小时。”
他点头：“够了。”
黑影挣脱锁链，双掌拍地，一圈黑色冲击波扩散开来。所有人被迫后退。它站在原地，魔雾缓缓收拢，像是在积蓄力量。
张鸣知道它要放大招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碧莲。她也正看着他，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那是他们早年定下的暗号——一起上。
他握紧剑柄，往前走了两步。
玄穹神尊站到他左边，鸿蒙遗族首领站到右边。林风重新布好锁链，五名神尊的规则囚笼再次升起。
黑影动了。
它冲过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拳头裹着黑焰，直奔张鸣面门。
张鸣不退，举剑硬接。
铛！
一声巨响，他被轰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流下来。可他没松手。
李碧莲在同一刻出手。她双手推出，一道极寒封脉阵直接印在黑影后背。它动作一僵，再生速度再次减缓。
张鸣抓住机会，再次跃起。这一刀，他把混沌规则催到极限。
剑光落下时，黑影抬手去挡，整条手臂被削去一半，迟迟没能恢复。
它第一次后退了。
一步，两步，最后退到了核心殿的门槛上。
张鸣站在广场中央，剑尖指地，血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联军没人说话，但阵型已经重新列好。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李碧莲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还行吗？”
他看了她一眼，把剑换到左手，右手擦掉血，点了点头。
黑影站在殿门口，魔雾翻滚不定。它没有再冲出来，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