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缕灵力化作柔和的气息,拂过谢扶摇的脸颊脖颈,还有沾著干涸血迹和尘土的手。叁叶屋 蕪错内容
清洁术的微光所过之处,污渍悄然消失,露出其下苍白却洁净的皮肤。
随着污渍褪去,那张脸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没有了平日冰冷刺人的目光,没有了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此刻闭目沉睡的谢扶摇,眉目如画,鼻梁挺直,薄唇轻抿,褪去了所有锋锐和攻击性,竟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漂亮。
凌晚从前只觉得他可恶可恨可畏,从未仔细看过他的长相,或者说,从未敢仔细看。
此刻静下心来,在这样近的距离,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天光,她才第一次发现,这个传闻中冷心冷情,剑道独绝的仙尊亲传弟子,竟生了这样一副好皮囊。
不是大师兄那种温润如玉的俊雅,也不是师姐那种明艳逼人的美丽,而是一种冰雪雕琢般的精致与冷寂。
即使昏迷著,那轮廓线条也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孤高。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那长而密的睫毛上,在挺直的鼻梁上,在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她慌忙移开视线,暗骂自己胡思乱想,这可是谢扶摇。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了回去。
他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安静,很不一样。
没有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反而显得有些无害?
这个念头让凌晚自己都觉得荒谬,她深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美色蛊惑了。
但看着眼前这张沉睡的脸,感受着他平稳却依旧微弱的呼吸,想到他昏迷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还有他怀里那只依赖她的小白团子,凌晚心里那名为厌恶和恐惧的墙,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二疤看书王 首发
一种极其陌生的的情绪,混杂着后怕、震撼、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准确定义细微的悸动,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她呆呆地看着谢扶摇,直到枕边的小白团子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才将她惊醒。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慌忙站起身,退开几步,几乎不敢再看床上的人。
窗外,凡尘的暮色渐渐笼罩下来,给小院镀上一层宁静的昏黄。
凌晚是被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蹭醒的。
意识从深沉的疲惫和混乱的梦境边缘被拉扯回来,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费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皮。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入薄薄的青灰色的晨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视线聚焦,首先对上的是一双近在咫尺,乌溜溜写满焦急的大眼睛。
它正用粉嫩的鼻尖和温热的小舌头,一下下轻蹭着她的脸颊,见她醒来,立刻发出更加急促的“嘤嘤”声,小爪子不安地扒拉着她的袖子,拼命示意她看向床的方向。
“怎怎么了?”
凌晚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脑子还有些木。
她趴在桌子上,顺着小白团子的示意,揉着眼睛,转头看向床榻。
这一看,残留的睡意瞬间没了。
床上,谢扶摇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但脸色却不再是昨夜的苍白,反而透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绯红。
那红晕从他额角蔓延到脖颈,甚至隐入凌乱敞开的衣襟之下,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细密的汗珠浸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凌晚似乎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灼人的热气。
烧起来了?!
凌晚心头一紧,猛地从趴着的床沿上弹起来,昨夜的庆幸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瞬间被眼前的危机感取代。
“谢扶摇?谢师兄?”她慌忙凑近,伸手想去探谢扶摇的额头,试试温度。
指尖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担忧,朝着那滚烫的额角伸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谢扶摇皮肤的刹那。
那双一直紧闭着,睫毛浓密的眼帘,倏地掀开!
没有初醒时的迷蒙,没有重伤后的虚弱涣散。
那是一双彻底清醒却又因为高热而染上几分异常明亮的眼眸。
琉璃灰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尚未完全平息的雷光与剑气在隐隐流转,直直地锁定近在咫尺的凌晚。
凌晚猝不及防,撞入这样一双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伸出的手也定格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瞬,变故陡生。
床上的人动了。
速度快得超出了凌晚的认知极限,她甚至没看清谢扶摇是如何动作的,只觉一股灼热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气息猛然压下,手腕传来剧痛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
凌晚痛呼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天旋地转,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被狠狠掼倒,背脊重重砸在坚硬的床板上,震得她眼前发黑。
紧接着,灼热沉重的身躯覆压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另一只同样滚烫的手,带着凌厉的指风,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虽然没有用力扼紧,但那姿态和指尖传来的温度与威胁,已足够让她魂飞魄散。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凌晚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杀意和警惕,以及被高热烧灼出来不同寻常的厉色。
谢扶摇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药味、以及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你是谁?”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他喉间挤出,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却更添一种危险的磁性,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她耳膜上。
“你想做什么?”
脖颈和手腕上传来的禁锢感,以及上方那极具压迫性的身躯和冰冷审视的目光,让她四肢发软,动弹不得。
“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脑拼命运转,却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话。
情急之下,凌晚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干巴巴的笑容,试图缓解这剑拔弩张姿势诡异到极点的情况:
“哈哈哈谢、谢师兄你、你醒啦?我,我是凌晚师妹呀我就是看看你还烧不烧没、没别的意思”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她自己都觉得蠢透了。
尤其是配合著眼下她被人压制的狼狈处境,更显得可笑又可怜。
谢扶摇那双因为高热而异常明亮的琉璃灰眸子,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的审视和冰冷并未因她这句蠢话而有丝毫融化。
他扣在凌晚脖颈和手腕上的力道也没有放松,反而因为她的挣扎而稍稍收紧了些许,疼得凌晚倒抽一口冷气。
谢扶摇的目光缓缓扫过她惊惶失措的脸,凌乱的鬓发,还有身上这件粉色的常服,最后,落在自己紧紧扣住她的手上,以及两人此刻暧昧而危险的姿势。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交错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床边小白团子焦急又不知所措的“嘤嘤”声。
凌晚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自己的皮肤上,也能看清谢扶摇因为高热和紧绷而微微泛著水光的唇,还有那浓密睫毛下,冰冷眸底深处,一丝极力压抑,属于伤者的痛苦与恍惚。
谢扶摇到底认出她来了没有?
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会不会下一刻就直接捏断她的脖子?
就在凌晚以为自己真的要因为一次“好心探温”而莫名其妙死在这里时,谢扶摇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和锐利,似乎被那持续的高热和身体的虚弱侵蚀,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涣散。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审视:
“凌晚?”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