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用尽全力站起身。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然,上一世和赵然相识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掠过。
赵然看出李楠依要走,若是就这样走了,往后还会不会再理他?
他一把拉住李小草的衣袖,“楠依,求你,别走。”
李小草狠狠抽出来自己的手臂,反手扇了一巴掌。
她不想再和赵然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都不愿意。
黑夜里只有她缓慢的脚步声。
赵然呆愣在原地,看着李小草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的心冰冷又空洞。
李楠依好狠的心,就这样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原地,竟然连头都没回一下。
那他两辈子的真心算什么?
赵然苦笑两声,空荡荡的四周回荡着他的笑声。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看到地上的有个信封。
一定是李楠依刚刚不小心掉落下来。
李楠依说过,让他捎信回去,他将信封拆开,里面有两封信。
他随手展开一封,借着月光看了看。
是写给那个霍家小姐的。
原来那个霍家小姐是要嫁给李根壮,李楠依替别人安排的妥当,何曾把他放在过心上。
赵然将信装进衣裳的夹层,回到军营门口,守门的士兵很快将他的马牵了出来。
赵然再次看了一眼军营内李楠依的方向,便翻身上了马背。
李小草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内的烛火随风摆动,她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李将军?还没睡?”
李小草转头,湘王路过她的门前,停了下来。
她看到湘王沉静的脸,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委屈和羞辱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鼻子发酸,喉头哽咽,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湘王狭长的眸子顿时睁大了几分,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教训他”。
说着话便走进屋子。
听到有人要替自己做主,李小草哽咽出声,“没……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心里难过”。
“胡说,没人欺负你,你怎么会哭成这样”。
“就是没人欺负我,”
李小草感觉自己的鼻涕流出来了,想要找些什么来擦。
她从未哭过,身上没有纸巾,更没有手帕。
湘王似乎看出她的意图,便用自己的衣袖帮忙擦去眼泪。
眼看鼻涕泡就要流到嘴边,为了自己不在王爷面前出丑,她顺势用王爷的衣袖擦了一把鼻涕。
湘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最重要的一件衣裳,还能要吗。
李小草吸了吸鼻子,哭过一回心里好受多了,这才感觉到不好意思。
“王爷,你把衣裳换下来吧,我给你洗干净”。
湘王轻轻摇头,“你先说说,为什么哭鼻子?如若我没记错,你今年都十四岁了吧?十四岁可是大孩子了,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回想了一下,“是不是谷城的兵说你什么了?”
李小草摇头,“我如今是将军,可不再是四年前的教头,他们就算心里不服气,也不会嘴上说出来,要不然本将军就军法处置。”
湘王见她不愿说,便不再追问,“我刚刚听说,赵督办连夜回了永海,他因何事走的这样急?”
李小草听到赵然的名字就觉得厌恶,“我不知道,也许有事吧”。
湘王早就发现赵然对李小草有些不对劲,刚刚李小草又哭过,就更加印证他心里的猜测。
他们两个人吵架了,而且闹得很凶。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像是被打开一扇门,呼吸变得畅快几分。
随即又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两步。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歇息”。
说完之后便急慌慌的出了门。
李小草一边关房门,一边觉得王爷不对劲,为什么不对劲?
王爷被传是断背,她如今又是男儿打扮,所以王爷对她动情?
不对,王爷是对她扮演的少年人动了心思。
李小草连连摇头,“我不能趁虚而入,明明知道别人喜欢什么,现在这样不是欺骗别人感情吗?”
缺德的事她不干,往后她要尽量躲避王爷,以免王爷感情错付。
兵部的文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
她现在迫切的希望文书早些到边关,若是让她站在大家伙面前公布自己的身份,她自问会尴尬到脚趾扣地。
湘王逃跑似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刚一进门却看到苏景泰在房中等他。
“王叔,你怎的如此慌张?莫不是遇见鬼了?”苏景泰打趣。
湘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人一样将苏景泰推开,自己在桌案前坐下。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急事?”
苏景泰只能坐在一旁,“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他看了一眼王叔的床铺,“冷冷清清的,你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婶婶,我都看不下去了。”
湘王瞥了苏景泰一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要是没事就回去睡觉,我没工夫陪你闲扯”。
苏景泰收起嬉皮笑脸,“有事,当然有事,我知道皇宫有王叔的人,王叔也一定知道,僖嫔被恢复位份的原因,说给我听听。”
湘王并未打算瞒着苏景泰,这些事他应该知情。
“你离宫之前,有没有发现皇上有何异常?”
苏景泰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没有,父皇有何异常?”
烛火摇曳,湘王用剪刀剪去烛芯,屋子里明亮了几分。
“皇上每天夜里都要吃羹汤,这个你知道吗?”
苏景泰轻轻点头,“知道,可是这个和僖嫔恢复位份有何关联?”
湘王无奈的摇头,“你什么时候能对这些事上上心,你可是将来要继承大统的,每天只知道玩怎么能行?”
苏景泰干咳两声打断尴尬,同时自己动了脑子。
“那个羹汤是僖嫔做的?莫非里头加了东西?”
湘王点头,“我是这样猜测的,皇上只几日没吃,就好像丢了魂儿一样,任何人做的羹都入不了他的口,这才将僖嫔解了禁足,吃了僖嫔的羹,便有了恢复位份的理由。”
苏景泰联想到自己中毒,便明白过来,只是不知道,僖嫔给皇上下的是何种毒。
“所以说,你就不该任性出宫,皇宫里的事瞬息万变,我可不是吓唬你,咱们两个现如今都在外面,还是边关,实在被动”,湘王斜睨着苏景泰。
苏景泰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可当时小草要走,他实在舍不得。
“王叔,你不懂,我有不得不出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