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并未精心打扮,依然穿着那套进宫时所穿的衣裙,带着李楠枫来到府门前。
宋管事见状,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姑娘,小公子,请上车”。
李小草率先上了马车,随手拉了一把李楠枫。
两人坐稳之后,马车调转方向,缓缓朝宋家走去。
李根壮与百余名士兵在城外搭了帐篷,这一夜他没怎么睡,满脑子全都是白天撞人的事。
直到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睁开眼连早食都没顾上吃,便骑着马急匆匆来找李小草。
他将马匹交给守门的小厮。
小厮昨日是见过李根壮的,知道是李将军的亲戚,便多嘴说了一句。
“李将军刚刚出门去了,不过其他人都还在府中。”
李根壮迈进门槛的脚停住,“小草不在?她去哪了?”
他就是来找小草的,小草不在怎么能行。
小厮便将宋家几次三番邀请的事说了一遍。
李根壮不知道宋家是谁,只以为是小草新结识的人家。
便进了府中等着,打算等小草回来,将昨日与霍小姐的事说给小草听。
他和霍小姐约定好的,今日就让小草上门去。
若是小草今日不去,那霍小姐一定以为他想逃避责任。
李根壮和李家人打过招呼,心里跟长了草似的,坐着也难受,站着也不是滋味。
只能在小院里来回踱步。
“根壮啊,你屁股上长疖子了?那咋就不能坐一会”,刘氏倚靠着房门,将自己的金镯子对着阳光照了又照。
晃的她眯着眼睛睁不开,心里却乐开了花。
李根壮实在憋的难受,二婶又是长辈能给出个主意,不像三叔不吭声,想说说话都不知道说啥。
便凑到二婶身边。
“二婶……”
刘氏以为李根壮想要问她镯子的事,“回去你娘还不知道咋羡慕,我大闺女给我整了条金链子一个金镯子,二闺女怎么着也要给我再凑一只金镯子,再加一对金耳环,那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李根壮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是没本事给他娘金链子,同时二婶的话让他清醒。
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总旗,管着五十来人,连个品阶都没有。
一年到头的工钱也就只有三五两,就连个金镯子都买不起,他竟然还敢肖想京城里的闺秀。
想到这里李根壮耷拉着肩膀自嘲的苦笑一声。
“咋?你还瞧不起我的镯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兄妹几个,是你家桂莲能给你娘买,还是你们李家长孙根强能买得起?”
刘氏有些不高兴。
她这么贵重的镯子,李根壮却还瞧不上,真是没眼光。
刘氏的话就像一把匕首,缓缓拨开他被猪油蒙蔽的心,李根壮摇了摇头。
“二婶,你误会了,我是笑我自己没本事。”
没本事给娘买金镯子,更没本事给别家姑娘好的生活。
刘氏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们这次回去呀,我就和你二叔盖房子,盖一间比你家还要大的院子,到时候,看咱们村儿谁还敢看不起我”。
刘氏只觉得自己生少了。
可是她的肚子又不争气,生下根苗就再怀不上,要不然哪个闺女都能换个金镯子。
“娘,咱们回家的时候,你还是把镯子收起来吧”。
李桂香对于姐姐给人当妾,娘还到处显摆心里不舒服,却又无奈。
她哪个都管不了。
“你个死丫头,我戴镯子还不能露了?戴镯子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不能露还戴镯子做什么?”刘氏再次晃了晃金镯子。
李桂香叹了一口气,“姥姥管你要,娘你是给还是不给?”
“那肯定是不……”刘氏说了一半停下来。
面对她娘,她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这次她闺女提醒的对,金镯子和金链子还真就不能让她娘知道。
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她戴,她娘就会知道。
刘氏心里犯起愁来。
霍诗语一早就命丫鬟婆子在屋子里摆上点心,只等着李小草上门。
“小姐,都这个时辰了,李将军还会来吗?”丫鬟有些担心。
霍诗语坐在椅子上,受伤的那只脚前放了一个木凳撑着。
“能来,一准能来”。
小草是个仁义的,小草的哥哥同样差不了,他答应了让小草过来那就一定能来。
“谁要来啊?”
霍诗语听到说话声,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你父亲可是说了,你如今年岁大了,可不能再出去瞎跑,你父亲还说了,让我呀,给你张罗一门亲事”。
霍诗语不吭声,只静静的看着她这位继母缓缓进门。
一同进门的小姑娘见状有些不高兴。
“我娘和你说话呢,你听不到吗?”
“三小姐,二小姐伤了脚,没力气说话”,丫鬟腊梅连忙帮忙解释。
三小姐吊梢眼瞪了腊梅一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再说了,二姐姐伤的是脚,又不是嘴”。
腊梅被训斥,红着脸低下头。
霍诗语自己人被外人欺负,她忍不住开口,“我可不敢当你妹妹,我姓霍,你姓周,别乱攀亲戚。”
这句话让三小姐炸了毛,“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随娘亲进了霍家的门,如今就是霍家的人,爹爹都说了,我就是霍家亲女儿。”
霍诗语沉着脸不说话。
狗肉如何能贴到羊身上。
改了姓氏难道就是她亲妹妹了吗。
宋夫人好像没看到霍诗语的冷脸,只对自己闺女使了个眼色,三小姐哼了一声,却饶有兴致的看着霍诗语。
宋夫人换上一张笑脸,“无论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现在就是你的母亲,你父亲已经把你的婚事交给了我”。
霍诗语听后并不惊讶,她那日不经意间听到了父亲和这位的对话。
她拒绝父亲安排和太子见面,这位便对父亲提议,让她嫁给这位娘家侄子。
霍诗雨打断宋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的亲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已经定了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