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北软软根本无暇顾及霍贞究竟作何感想。
当她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之后,稍作梳洗打扮,旋即动身前往连宅。
抵达目的地后,先是跟舅舅以及舅妈寒喧闲聊了片刻,随后方才转身面向自己的父亲——北子慎。
北软软笑眯眯的开口提议道,“父亲,不如让我陪着您到前院的竹园逛逛如何?”
听闻此言,北子慎不禁微微眯起双眸,看这样子,自家闺女怕是有事想要和他私底下说呢。
北子慎爽快地应承下来:“如此甚好,走吧。”
于是,父女俩离开了客院,走向连宅前院那竹园。
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闲庭信步般悠然自得。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片清幽静谧的竹林跟前。
北子慎停下脚步,压低嗓音对身旁的北软软低声说道:“软软啊,现在四下无人,你有何事,需得避开旁人知晓,现在大可放心讲出来便是。”
“不用害怕,万事有父亲在呢!”
他眼眸里的关心,北软软都看在眼里。
她也不再隐瞒实情,而是如实地告知,“父亲,昨天二哥和霍氏和离了。”
北子慎听闻此言,双眼微微眯起,但并未出声回应。
北软软见状,稍稍沉默片刻后,接着开口说道:“二哥将自己的一儿一女带回了军营之中。我昨夜去了一趟军营,询问过二哥要如何安置孩子一事,毕竟在军营,二哥实在难以照顾好孩子。”
“二哥他打算拜托父亲大人您将他的一双儿女带回京城,并送至大哥处,请大哥代为教养和指导。”
北子慎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但脸上却反而浮现出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地说道:“哼,他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难道就不担心,他这样做,会给长君带去重负吗?”
“长君是要再娶媳妇的,可不是他这个浑猴!”
北软软敏锐地捕捉到了北子慎话语中的深意,她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显然,从北子慎的态度来看,他似乎有着其他不同寻常的想法或计划。
于是,北软软立刻凑上前去,满脸谄媚地笑着问道:“父亲,您是否已经想到了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二哥解决这个难题?”
北子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关于这两个孩子,我会带他们回京城。”
“不过,我并不会把他俩直接送去给长君。”
“相反,做为两个孩子的亲祖父,我会亲力亲为,承担起教育培养他们的重任!”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后,北软软顿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似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与惊愕之色。
父亲好胆色啊!
竟然把这重任揽上身啊!
北软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显然,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她的预料之外。
北子慎紧紧地盯着北软软,眼中满是愧疚之情:“软软啊,你二哥从小便离开京城,独自一人闯荡。”
“这么多年来,他在西北吃尽苦头,历经磨难,但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作为他的父亲,我对他关心甚少;身为丈夫,我更是亏欠了你母亲太多……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说到此处,北子慎不禁长叹一声,满脸都是懊悔之色。
北软软静静地听着父亲倾诉衷肠,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父亲一直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如今时过境迁,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阿娘早已放下心结,不再计较那段往事。
更何况二哥当时尚年幼无知,犯错在所难免,他也已经受到惩罚,并主动选择自我放逐出京城,那么一切都应就此作罢。
否则,以四哥和五哥的性格,恐怕会与二哥拼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北软软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轻声说道:“父亲,您别再自责了。”
“那些陈年旧事,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再提起只会带来痛苦。”
“咱们应当珍惜眼前的时光,展望未来才是正途,而非一味沉溺于往昔的回忆之中。”
“父亲打算亲自教养二哥的两个孩子,难道是担心他们被霍家人带歪了吗?”
北子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毕竟霍氏并非出身于名门望族,许多教育观念和方法,与我北家南辕北辙。”
“霍氏自己难以言传身教给孩子,你二哥如今是广南提督,他忙于军务,哪来的时间教导孩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霍家缺乏深厚的家族底蕴,目光狭隘、短视近利。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不然,霍老爷子怎会眼睁睁看着你二哥不得不与他女儿和离这条路呢!”
北子慎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对这位二儿媳妇,并没什么厌恶之情。
毕竟媳妇是儿子找的,人也是儿子娶的。
他也盼着儿子幸福,只是儿子在西北娶媳妇的时候,忘记了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听见父亲的话,北软软挑了挑眉毛,“霍家没了二哥这座靠山,已经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就算我们不动手,霍家距离彻底复灭已经不远了!”
北子慎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士族之间的联姻,可不是象你二哥那样随随便便就能和离的,这里面牵涉到太多的利益关系!”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这种利益纠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会让整个局势都发生变化的。”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北软软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那照父亲这么说,二哥已经跟霍氏和离,对于北家来说,会不会有影响?”
然而,北子慎却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这次你二哥与霍氏和离,表面上看似乎对你二哥的名声或许有些不太好,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至于你二哥曾用权谋私一事,只要你二哥上书奏表认罪。”
“由皇上裁决处罚之后,就会迎来新机。”
“因为,一直想要与北家交好的士族,这可是一线曙光啊。”
北软软听后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苦笑着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二哥和离一事,反倒成了别人眼中,能够与北家攀上交情的一条新路子?”
也对,要是能让二哥另娶新妇,不就是北家的姻亲嘛!
这么说来,大哥的行情,在京城也必然同样吃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