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间已过去了足足半个时辰之久。
此刻,北岁君静静地伫立在营帐之外,而他身旁不远处,那匹骏马正悠然自得地咀嚼着青草。
只见北岁君手提着一壶美酒,不停地仰头畅饮,仿佛想要用这醇香的酒酿,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一般。
就在这时,北软软终于从军营里走了出来。
几乎是在她现身的同一刹那,北岁君就如同心有灵犀般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径直朝着她所在的方位投去,并开口问道:“谈完了?”
北软软快步走到北岁君跟前,轻声回答道:“二哥不会再与霍家有任何关系,四哥可以放心大胆地向霍家动手。”
听到这话,北岁君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他真的舍得?”
北软软顿了一下,“感情是会变的。”
“活着的人,应该活得洒脱一些。”
“已经同床异梦的夫妻,又何必苦苦留恋?就此和离,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二哥出身不差,既然霍氏不知好歹、不知珍惜眼前人,那么失去我二哥这样一个好男人,将会是霍家人此生最大的遗撼与损失!”
对于六妹妹如此坚定的态度,北岁君并未再多言半句。
他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的酒壶,一饮而尽后,随手一抛,将空酒瓶远远地扔入了一旁茂密的草丛之中。
随后,他的嗓音依旧如往常那般清冷低沉,“走吧,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北软软点头,“好!”
兄妹两人骑着马回城,回去后各自回房休息。
……
话转霍家。
霍氏,也就是霍贞。
她自从签下那纸和离之书之后,就象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这一天蜷缩在房中不肯出来。
起初,她还只是感到北少君的做法,只是在和她闹。
并不觉得北少君是真的要和离,因为与他成亲以来,北少君对她一直是宠爱和听话居多。
一大早先是被北少君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中午去了北家,又被北四公子落了面子。
霍父一回家,便让霍贞签了和离书,让下人送去。
霍贞满心满脑子只有羞怒,但渐渐地却开始坚信起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在她心中,所有的罪责都应该归咎于北少君的身上。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北少君可以如此决绝无情地提出与她和离?
而且还是这般毫不留情、毫无商量馀地!
回想起当时北少君冷漠而坚定的语气,以及那张决然离去的背影,霍贞不禁气得浑身发抖。
就这样,整整一夜过去了,霍贞始终无法入眠。
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思绪却如同脱缰野马般难以控制。
她时而在床上辗转反侧,时而坐起身来发呆,时而又躺倒下去唉声叹气……
总之,无论怎样变换姿势,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困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终于亮了起来。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黎明破晓之际,不知道究竟是谁将霍贞签署和离书一事泄露了出去。
于是乎,一大清早,那些与霍父交情深厚的兄弟们家中的三姑六婆们,如潮水般涌进了霍宅。
她们都是冲着霍贞而来的,这些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三姑六婆刚一碰面,便毫不掩饰地直奔主题。
“哎呀呀,霍贞呐!”
“我们听说,你现在已经跟那位威风凛凛的提督大人和离啦!”
“话说回来,你那一对可爱的儿女以后可怎么办哟?”
“总不能没人照看吧……”
“就是嘛,如果提督大人再迎娶别的女人进门,说不定会对你那两个孩子百般折磨哩!”
“都是为人母亲,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要不这样吧,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撮合一下,让咱家那乖巧懂事的婉婉,嫁过去给提督大人做媳妇。”
“婉婉可以向你保证,会将你的那俩宝贝疙瘩视如己出,绝不会有半点儿委屈他们哦!你觉得咋样呀?”
听到这里,霍贞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她们平素往来,都是对霍贞恭维居多。
结果知道她与北少君和离后,她们竟然当着她的面,打起如意算盘,还妄图让她出面,给北少君介绍女人!
这明晃晃的算计,还有羞辱!
霍氏的脾性本来就象火药桶一样一点即着,此刻更是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瞬间暴跳如雷。
只见她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到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
霍贞怒目圆睁,对着眼前这群令人厌恶的三姑六婆咆哮道:“你们哪来的脸让我做这些事?”
“统统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招惹我!”
“想让我帮霍婉牵线,让她嫁给北少君?”
“我把话撂这了,就算我死了,霍婉也绝不可能嫁给我男人!”
三姑六婆们一个个都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她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与霍贞对峙着。
其中一个三姑率先开口说道:“霍贞啊,你可别搞错了,提督大人早就不是你的男人啦!你们俩早就已经和离了,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另一个六婆也附和道:“对啊,真是不知道羞臊,居然还有脸说他是你男人?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嘛!”
说完,她还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霍贞,似乎觉得她很可笑。
接着,又有一个人插话道:“好了好了,咱们别跟这种人废话了。”
“她不过是个被提督大人抛弃的女人而已,估计现在连提督大人的面都见不着呢!”
“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其他办法吧。”
话音未落,这些人便纷纷转身离去,不再理会霍贞一眼。
看着这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霍贞只觉得心如刀绞,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框。
原来,这就是她们的真面目。
一旦她不再是北少君的妻子,就被她们就开始落井下石,将她踩进泥地里,辱骂的体无完肤。
霍贞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裳,心中满是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后悔吗?
这是必然的结果,但更多的是不甘。
霍贞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竟然觉得北少君一定会回头找她。
故而她没想过要去军营找北少君,更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只能说,人蠢没药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