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散修联盟一处秘境“剑冢”内,云飞扬正经历着另一场蜕变。
剑冢是历代剑修埋剑之地,也是剑气最浓郁之处。
云飞扬盘坐在冢心,周身被万千剑影环绕。
他的左臂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那是在驱散魔气过程中,剑冢剑气自发淬炼的结果。
但这并非他最大的收获。
三天前,当他运转《天剑诀》疗伤时。
识海中那道天剑阁老祖的剑意烙印突然苏醒,化作一个青衫老者的虚影。
“一千年了!”老者叹息,
“终于等到一个能承受我剑意传承的后人。”
“前辈是?”云飞扬心神震动。
“天剑阁最后一代阁主,凌天剑尊。”
老者虚影看着他,“也是你的先祖。”
云飞扬怔住。
“一千年前,天魔入侵此界,我天剑阁首当其冲。”
凌天剑尊的声音带着沧桑,
“那一战,阁中弟子死伤殆尽。
我与三位师弟燃烧神魂,才勉强将天魔封印在云川秘境深处。”
“但我们都没想到,封印并非永久。
天魔在封印中积蓄力量,同时将魔种洒向人间,寻找合适的‘容器’。”
“周千绝,就是其中一个容器。”
云飞扬握紧拳头:“所以他早就被天魔控制了?”
“不完全是。”凌天剑尊摇头,
“天魔魔种只是种下‘因’,最终是否会堕入魔道,取决于个人心志。
周千绝,他是自愿的。”
“为什么?”
“因为他害怕。”凌天剑尊眼中闪过悲哀,
“当年在云川秘境,他与我一道探索雷将冢外围。
我们遭遇了天魔残留意志的袭击,我为了保护他,被魔气侵染了道基。”
“那之后,我修为停滞,寿元大减。
周千绝因此心生恐惧,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我一样,在追寻大道的路上陨落。”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投靠天魔,换取所谓的‘永生’。”
云飞扬沉默了。
恐惧,确实是心魔最好的养分。
“前辈,那我体内的剑意烙印?”
“那是我留给我后人的最后礼物。”
凌天剑尊的虚影开始变淡,
“当年我预感天剑阁将覆,便以秘法将毕生剑道感悟凝成三道烙印。
一道给了云游子,一道封印在周千绝体内,本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唤醒他。
最后一道,我送入了轮回,附着在我血脉后人的灵魂深处。”
“如今你已金丹圆满,又经剑冢剑气洗练,足以承受这份传承。”
“接受它,然后,去完成我未竟之事。”
虚影彻底消散,化作漫天光点,涌入云飞扬眉心。
刹那间,海量的剑道感悟汹涌而来。
从最基础的剑气凝练,到最高深的剑意化形;
从天剑阁七十二路剑诀,到凌天剑尊自创的《破天九剑》。
云飞扬闭目消化。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多了一抹锐利如剑的神光。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丹田内金丹旋转加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剑纹。
他要结婴了。
剑婴。
赤阳宗,纯阳峰顶。
张云烈站在熊熊燃烧的岩浆池边,赤红的岩浆映照着他凝重的脸。
与周千绝一战,他的纯阳剑体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异变。
原本至阳至刚的体质,竟在生死关头催生出了一丝“纯阳真火”。
这是纯阳剑体大成的标志,但也带来了巨大的隐患。
真火太烈,若不加以控制,会反噬自身,灼烧经脉。
“你需要寻找‘地脉真火’来平衡。”
赤阳宗主张东阳缓缓道,
“纯阳真火生于内,地脉真火引于外。
内外交融,方能稳固根基,冲击元婴。”
“地脉真火在何处?”张云烈问。
“七宗三盟境内,有三处地火秘境。”
太上长老屈指一弹,三枚玉简飞向张云烈。
“其中‘熔火深渊’最烈,‘炎阳谷’最稳,‘地心火湖’最玄。你选一处。”
张云烈神识扫过三枚玉简。
熔火深渊位于北疆极寒之地,深处却有万年岩浆,火灵狂暴,适合淬炼攻击性的火系神通。
炎阳谷在西漠,是一片终年燃烧的沙漠,火势平稳绵长,适合温养根基。
地心火湖则最为神秘,它没有固定位置;
而是在地脉中游走,每次出现只停留七日。
其中孕育的火灵已近乎生灵,若能收服,对修行有莫大好处。
张云烈几乎没有犹豫:“我选地心火湖。”
“哦?”张东阳挑眉,
“为何?地心火湖最难寻,也最危险。”
“因为三个月后,我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比地心火湖更危险。”
张云烈握紧拳头,
“我需要变强,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平稳的路,不适合现在的我。”
张东阳看了他片刻,突然笑了。
“好,有魄力。”他取出一枚赤红令牌。
“这是‘火灵引’,能感应地心火湖的位置。
但记住,你只有七天时间。
七日内若不能收服火湖核心的真火之灵,就会被永远困在地脉深处。”
“足够了。”张云烈接过令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张东阳叫住他,
“去之前,先去一趟宗门的‘血炎池’。
你的纯阳剑体已经觉醒,需要先适应真火的灼烧。
否则进了地心火湖,你撑不过三个时辰。”
张云烈点头,大步走向山下。
他的背影在岩浆的火光中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烈剑。
丹盟的百草园深处。
柳青青盘坐在一株千年古树下,周身环绕着青绿色的灵气光点。
这些光点试图钻入她体内,驱散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黑色魔气,但收效甚微。
蚀灵草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当时侵入她体内的魔气虽被及时压制,却像附骨之疽般难以根除。
更麻烦的是,她的青木灵体与魔气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状态。
强行驱散魔气,可能会伤及灵体本源。
“不能再拖了。”
柳青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取出一个玉盒,打开。
盒中躺着一株通体漆黑、只有三片叶子的奇异灵草。
“幽冥草。”她轻声道。
这是她在蚀灵草事件后,私下查阅古籍找到的方法。
幽冥草生于极阴之地,能吸引一切阴性能量。
如果她服下此草,配合青木灵体的生命力,或许能将体内魔气全部吸引到一处。
然后,连同被污染的那部分灵体,一并斩去。
这是刮骨疗毒之法。
痛苦,危险,但可能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柳青青没有犹豫,摘下幽冥草的一片叶子,含入口中。
草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寒彻骨的液体流入喉中。
下一刻,她感觉到体内那些蛰伏的魔气开始躁动。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幽冥草药力所在的位置。
她的左胸,心脏附近。
剧痛袭来。
魔气与药力在心脏周围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柳青青浑身颤抖。
她的皮肤开始浮现出青黑交错的纹路,一半是青木灵体的生机,一半是魔气的死寂。
“坚持住。”
她咬紧牙关,双手结印,运转《青木长生诀》。
古树感应到她的危机,垂落更多青色光点。
这些光点融入她体内,护住心脉,维系着最后的生机平衡。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夜幕降临时。
柳青青体内的魔气终于全部被逼到左胸处,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
结晶不断搏动,像是第二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阴冷的魔息。
就是现在!
柳青青右手并指如剑,青木灵气在指尖凝成一道锋利的青光。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左胸,一指点下。
“噗嗤!”
青光入体,精准地斩在那枚黑色结晶上。
结晶应声碎裂,化作黑烟试图逃散,但被早已布下的青木禁制牢牢困住。
柳青青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青木灵体本源,也随着那一指被斩去了。
修为从金丹巅峰跌落到金丹后期,气息萎靡。
但值得。
那些黑烟在禁制中左冲右突,最终缓缓消散。
魔气,终于被彻底清除。
柳青青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了衣衫,但她的眼神却格外明亮。
虽然修为跌落,根基受损,但她保住了青木灵体的纯净。
而且经过这次刮骨疗毒,她对生灭之道的感悟更深了一层——或许,这是因祸得福。
“三个月。”她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足够我重新修炼回来了。”
而且,是以更扎实的方式。
玄冥宗,宗主静室。
柳浩良盘坐在玉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许多。
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中正显现着林羽龙、云飞扬、张云烈、柳青青四人疗伤修行的画面。
云游子站在一旁,轻声道:
“这四个孩子,都不简单。”
“是啊。”柳浩良咳嗽两声,
“林羽龙得雷将传承,云飞扬觉醒天剑血脉,张云烈追寻纯阳真火,柳青青刮骨疗毒。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为三个月后的秘境之行做准备。”
“但时间还是太紧了。”云游子皱眉,
“就算他们都能在三个月内结成元婴,也只是元婴初期。
而云川秘境里的危险?”
“所以我们需要第五个人。”
柳浩良打断他,“一个能弥补他们短板,在秘境中提供辅助和支援的人。”
“你有合适人选了?”
柳浩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七宗三盟已经达成共识,十日后在天枢峰旧址举办‘秘境选拔’。
所有金丹期弟子皆可参加,最终胜者获得第五个名额。”
“但这枚玉简里,有一个名字。”
云游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愣住了。
“她?可是她?”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柳浩良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而且,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云游子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但愿这一次,我们选对了人。”
窗外,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