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统帅部内的死寂,被赵罗缓缓起身的动作打破。他将那份沾满绝望气息的求援电报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满室焦虑的将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庆的精锐师、赣东北的教导团,按原计划加速驰援。但在此之前,我要去前线。”
“大都督!不可!” 李锐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跨步上前,声音带着急切的劝阻,“前线炮火连天,清军已经突破防线,您身为三军统帅,绝不能亲身涉险!”
“统帅?” 赵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砸在狼山嘴的位置,“前线的士兵们正在用血肉之躯抵挡清军的铁蹄,他们的统帅,岂能躲在南京的安全地带,仅凭电报指挥战斗?狼山嘴一失,江南门户洞开,南京危矣!我不去前线,谁来稳定军心?谁来组织反击?”
将领们纷纷语塞,看着赵罗坚定的眼神,无人再敢劝阻。他们知道,赵罗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此刻的前线,最需要的不是援军——援军尚在途中,而是一个能凝聚军心、指挥反击的核心。而这个核心,唯有复国军的大都督,赵罗本人。
“传我命令。” 赵罗的目光转向卫戍司令,“调遣我的警卫团,全员装备‘复兴二式’步枪,携带充足弹药,五分钟内在东门火车站集结。另外,通知短途军用铁路沿线的所有站点,清空轨道,全力保障专列通行。我要在一个时辰内,抵达狼山炮台。”
警卫团,是复国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全团八百名士兵,清一色装备最新量产的“复兴二式”步枪,每人配备两百发子弹,还有六挺改进型“镇国大将军炮”,是赵罗手中最后的总预备队。而那条从南京到南通的短途军用铁路,是复国军去年才建成的战略工程,原本用于运输物资和兵力,此刻却成为了赵罗驰援前线的唯一捷径。
卫戍司令不敢怠慢,立刻转身传达命令。统帅部内的气氛,瞬间从绝望转为紧张的行动。通信兵们穿梭往来,电文不断发出;将领们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协调增援部队和后勤补给。
五分钟后,南京东门火车站。一列由蒸汽机车牵引的专列早已准备就绪,铁轨旁,八百名警卫团士兵整齐列队。他们身着墨绿色军装,肩扛乌黑锃亮的“复兴二式”步枪,腰缠子弹带,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蒸汽机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氤氲成一片白雾。
赵罗一身戎装,骑着战马疾驰而来。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警卫团士兵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长江防线被破,清军兵临江南。我们的身后,是南京城,是数百万百姓,是复国军数年的经营。今日,我与你们一同奔赴前线,死守狼山嘴,堵住缺口,击退清军!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八百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音如同惊雷,震得铁轨旁的草木瑟瑟发抖。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大都督亲自带队出征,这比任何援军都更能鼓舞士气。
赵罗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登上专列。警卫团的士兵们迅速有序地登上列车,六挺“镇国大将军炮”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专列的平板车厢。随着一声汽笛长鸣,专列缓缓驶出东门火车站,沿着短途军用铁路,朝着狼山炮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铁路沿线,早已清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士兵在站岗,确保轨道畅通。专列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赵罗站在专列的车头,手持望远镜,望着前方的天空。那里,已经能看到隐约的硝烟,听到沉闷的炮声。
前线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加危急。
专列行驶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狼山炮台附近的临时车站。列车尚未停稳,赵罗就已经跳下车,朝着狼山炮台的方向跑去。警卫团的士兵们紧随其后,迅速集结,形成一道钢铁洪流。
狼山炮台上,残存的复国军士兵们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他们看到一队精锐部队朝着炮台冲来,原本绝望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大都督!大都督来了!” 一名士兵失声呐喊,声音带着哭腔。
“大都督来了!我们有救了!” 更多的士兵跟着呐喊起来,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到了极点。他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恐惧,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重新投入战斗。
赵罗登上狼山炮台,目光扫过周围的惨状。炮台的工事已经被炸毁大半,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江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江面上漂浮着无数的碎木板和士兵的尸体。缺口处,清军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的旗帜在硝烟中迎风飘扬,显得格外刺眼。
李云龙带着几名残兵,跌跌撞撞地跑到赵罗面前,羞愧地低下头:“大都督,末将无能,丢失了狼山嘴阵地,让清军突破了防线,请大都督降罪!”
“起来。” 赵罗扶起李云龙,语气平静,“胜败乃兵家常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堵住缺口,击退清军。”
他走到炮台的边缘,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的局势。清军的部队虽然突破了防线,但由于涌入的人数过多,缺口处已经变得拥挤不堪。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向纵深推进了数里,但后续部队却被堵在缺口处,无法及时跟进。
“传我命令,” 赵罗放下望远镜,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弃收复全部滩头的计划,执行‘弹性收缩,重点围歼’战术。”
李云龙和身边的将领们纷纷面露疑惑。“大都督,何为‘弹性收缩,重点围歼’?”
“很简单。” 赵罗指着战场,解释道,“我们故意让开部分滩头纵深,将缺口处的清军前锋部队放进来。在纵深地带,我们有预先构筑的交叉火力点和战壕。待清军前锋部队深入后,我们的机动预备队从两翼发起攻击,切断他们的退路。同时,交叉火力点全力开火,对突入之敌进行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具体部署如下:第一,命令两翼残存的部队,立刻收缩防线,放弃部分前沿阵地,向纵深地带的交叉火力点靠拢。第二,我的警卫团,分成两路,作为机动预备队,分别部署在缺口两侧的高地。待清军前锋部队深入后,从两翼发起攻击,切断他们的退路。第三,将六挺‘镇国大将军炮’部署在纵深地带的核心位置,形成交叉火力,对突入之敌进行猛烈打击。第四,命令增援部队,加速前进,务必在我们完成分割包围后,赶到战场,彻底歼灭被围之敌。”
李云龙和将领们听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这个战术,完美地利用了复国军的火力优势和预设工事,避开了清军的数量优势。如果执行得当,不仅能堵住缺口,还能大量歼灭清军的有生力量。
“末将遵令!” 李云龙激动地说道,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警卫团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分成两路,朝着缺口两侧的高地疾驰而去。六挺“镇国大将军炮”被抬到纵深地带的核心位置,炮手们迅速构筑工事,装填弹药,瞄准了缺口的方向。两翼残存的复国军部队,也开始有序地收缩防线,向交叉火力点靠拢。
赵罗站在狼山炮台上,目光紧紧盯着缺口处的清军部队。他知道,这场战斗,将是决定江南命运的关键一战。他的警卫团,是复国军最后的总预备队。他的战术,是复国军目前唯一的胜算。
缺口处的清军部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他们看到复国军的部队正在收缩防线,以为复国军已经无力抵抗,更加疯狂地向纵深推进。前锋部队已经深入了数里,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缺口。
赵罗看着清军的前锋部队已经进入了预设的包围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信号枪,朝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直冲云霄,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这是进攻的信号。
瞬间,纵深地带的六挺“镇国大将军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深入的清军前锋部队。缺口两侧高地上的警卫团士兵们,也纷纷端起“复兴二式”步枪,朝着清军的后续部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两翼的复国军部队,从交叉火力点中冲出,朝着清军的侧翼发起了冲锋。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清军的前锋部队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倒地。他们想要后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警卫团切断。他们想要前进,却被密集的交叉火力死死地压制。后续部队被警卫团的火力堵在缺口处,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赵罗站在狼山炮台上,看着战场上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知道,“弹性收缩,重点围歼”的战术,已经成功了一半。现在,只需要等待增援部队的到来,就能彻底歼灭被围之敌,堵住缺口,击退清军。
长江江面上,清军的炮舰还在疯狂炮击。但他们的陆军,已经陷入了复国军的包围之中。北岸高台上的周培公,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有想到,赵罗竟然会亲赴前线,并且使出如此精妙的战术。
狼山炮台上,复国军的士兵们士气高昂。他们跟随着大都督的脚步,朝着被围的清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复兴二式”步枪的枪声,“镇国大将军炮”的轰鸣声,士兵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胜利的交响曲。
赵罗站在炮台上,望着汹涌的长江,望着被包围的清军,心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增援部队还在途中,清军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但他相信,只要复国军上下一心,团结奋战,就一定能守住长江防线,保住江南的核心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狼山炮台上。硝烟渐渐散去,露出了战场上的惨状。但复国军的旗帜,依旧在狼山炮台上高高飘扬。赵罗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他的到来,不仅稳定了军心,更带来了胜利的希望。
一场决定江南命运的决战,正在狼山嘴的缺口处,激烈地进行着。而复国军的将士们,在大都督赵罗的带领下,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