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场会议要求鬼子海陆军两方的高级指挥官同时出席时,其氛围之诡异,可想而知。
尤其是当鬼子海军陆战队刚刚在四行仓库周边,在林烽手里吃了大鳖的这个时候。
此刻,会议室里气氛诡异得就象是正在举办一场憋笑大赛。
长长的会议桌尤如楚河汉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侧是海军的代表。
为首的是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旁边坐着满脸晦气、仿佛刚吃了死苍蝇的沪上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官大川内传七少将。
右侧则是陆军的大佬。
沪上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端坐在首位,手里捏着并没有点燃的烟斗。
在他下首,是第3师团长藤田进中将、第9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以及其他几个师团长。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但那颤斗的肩膀和偶尔漏出来的几声“噗嗤”,出卖了他们此刻内心狂野的快乐。
“关于四行仓库的失利……”
大川内传七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把一份在此前战斗中拍摄的照片推到了桌子中间:
“我要强调的是,并非帝国海军陆战队作战意志不坚定。而是敌人的工事太过坚固,敌人的指挥官极其卑鄙,敌人的防御体系完全超出了常规认知……”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桌上那份战损报告,声音悲愤:
“而且!这名叫林烽的支那指挥官极度残忍,竟然使用了这种……这种野蛮的心理战术,严重影响了我海军将士们的心理健康!”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又是“噗嗤”一声。
第9师团长吉住良辅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象是忍耐某种巨大的痛苦,但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吉住君,你在笑什么?”长谷川清脸色铁青,冷冷地问道。
“啊,抱歉,失礼了。”
吉住良辅摆摆手,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我只是想起了昨晚那个赌局。听说海军的同僚们信誓旦旦地说,半小时内就能把军旗插上仓库楼顶?结果呢?军旗没插上去,倒是把脑袋‘送’进去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藤田进,阴阳怪气地说道:
“藤田君,看来这陆地上的泥腿子活儿,确实太难为高贵的‘海兵桑’了。
他们习惯了在军舰上喝威士忌、吹海风,哪里受得了这种在泥坑里打滚的苦?”
藤田进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主,立刻接茬:
“是啊。不过海军的勇士们还是很有创意的,‘人头保龄球’这种游戏,我打了半辈子仗,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也算是为帝国陆军探明了敌人的残忍程度,值得嘉奖,值得嘉奖啊,哈哈哈哈!”
“八嘎!!”
大川内传七气得霍然起身,手按在指挥刀柄上,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们这是在侮辱我们海军吗?!如果不是为了掩护你们陆军的侧翼,我们会遭此损失?!”
“掩护?别逗了。”
吉住良辅眼神一冷,不再装笑:
“那是抢功,结果功没抢到,反而把脸丢尽了。承认吧,你们海军陆战队在陆地上,连给那个林烽提鞋都不配。”
“你。”
眼看双方就要拔刀互砍,上演全武行。
“够了。”
一直沉默的松井石根猛地一拍桌子:
“都给我坐下。大敌当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让支那人看笑话吗?!”
虽然松井石根心里也极其鄙视海军这帮马鹿,但此时此刻,他必须维持大局。
“海军的失败,虽然有轻敌冒进的因素,但也证明了一个事实。”
松井石根指着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四行仓库:
“这支荣誉第1旅,是一块真正的硬骨头。情报显示,他们装备了大量的各式自动火器,战术狠辣,且工兵作业能力极强。
那个叫林烽的指挥官,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但也是个战术天才。”
听到“战术天才”这四个字,在座的鬼子将领们虽然心里不爽,但也都在默默点头。
他们再狂妄,也得承认,这个能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的林烽值得他们重视。
松井石根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长谷川清,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既然海军不擅长这种攻坚战,那就请长谷川司令官把舞台让出来吧。接下来的主攻任务,由陆军全权接手。”
长谷川清咬了咬牙,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时候再硬撑就是送死,只能冷哼一声,带着大川内传七愤然离席。
“藤田君,吉住君。”
没了海军碍眼,松井石根的语气严肃起来。
“嗨!”两人齐齐立正。
“那个林烽,上次在北站像泥鳅一样滑走了。但这次在四行仓库,他背后就是公共租界,那就是瓮中之鳖,我看这只小狐狸还能往哪跑?”
松井石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地戳在四行仓库的位置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看到那个仓库变成废墟,我要看到那个林烽的脑袋。”
“第3师团从北面,第9师团从西面,对四行仓库外围阵地实施钳形向心突击。”
“嗨!第3师团必雪前耻!”
“嗨!第9师团必拿首功!”
两位中将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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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仓库,楼顶平台。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要塞。
厚实的沙袋垒成了胸墙,每隔几米就设有一个机枪巢。
原本空旷的楼顶上,此刻架设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防空火力网。
数门fk 30 20单管高射炮,炮口高昂,直指苍穹。
间或有几门fk 38型 20四管高射炮(图)和 fk 37型 37单管高射炮(图)作为补充火力。
这些高炮自然都是林烽在20单管高射炮组的基础上,用功勋值升级出来的,大大增强了防空火力的密度。
而在高射炮们的诶旁边,是同样数量的2hb“老干妈”重机枪,枪身被擦得锃亮。
这几天,这套防空组合拳可是立了大功,至少有七八架不知死活敢低空俯冲的鬼子战机,被它们击落或是击伤。
那些鬼子飞行员不是凌空被击毙,就是跳伞后掉进苏州河里喂鱼。
而在平台的内侧,隐藏在伪装网下的,是12门120重型迫击炮和几门75山炮。
他们居高临下,周围几条街区都在它们的射程复盖之内。
林烽蹲在由沙袋加固的观察哨后,手里举着那具从系统兑换的蔡司双目炮队镜,小心翼翼地探出物镜。
镜头里,远处的黄浦江面上,鬼子的军舰依然不少。
那艘老旧的“出云”号装甲巡洋舰,203的主炮塔虽然转动着,却迟迟没有开火。
“呵,投鼠忌器了吧。”
林烽冷笑一声。
四行仓库的南面和东面紧邻公共租界,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对岸大楼里洋人喝咖啡的杯子。
而在仓库不远处,就是租界巨大的煤气储气罐。
鬼子海军虽然狂,但也不敢拿舰炮这种散布极大的武器去赌。
一旦炮弹炸偏落进租界,或者引爆了煤气罐,那就是捅了马蜂窝,会引起巨大的国际纠纷。
这也是林烽敢在这里死磕的底气之一。
“滋滋……”
放在手边的摩托罗拉步话机突然亮起了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