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颜帮他擦干净嘴角，然后撤回身体，坐回驾驶座。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但顾怀安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她把用过的纸巾团起来，丢进车门边的垃圾袋里，动作自然流畅，没有看顾怀安，而是直视著前方，好像刚才那个很亲密的举动再平常不过。
“谢谢之颜姐。”
顾怀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用，小事一桩。”宋之颜淡淡地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
宋之颜挂挡，松刹车，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起步，穿过十字路口。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车里的气氛有点微妙，但谁都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顾怀安看着窗外，但视线没有焦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宋之颜靠近时，那张精致的脸，还有她身上混合的香味。
顺江五中的大门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顺江市重点中学之一。
校门很气派，大理石柱子上挂著烫金的校名。
因为是开学日，校门口很热闹，车辆进进出出，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进校园。
学校有专门的汽车通道，供家长送学生的车辆进入。
门口有女保安执勤，检查学生卡。
宋之颜把车开到通道入口，停下来。
顾怀安摇下车窗，从书包里拿出学生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滴，学生卡。”机器发出电子提示音。
女保安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车子缓缓驶入校园。
校园里很宽敞，道路两侧栽种著整齐的香樟树，虽然是冬天，但常绿的树叶依然茂密。教学楼是红砖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很好。
宋之颜把车开到停车区，找了个空位停好。两人几乎同时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冷，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
顾怀安背著书包，站在车旁，正准备和宋之颜道别，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怀安同学，早上好啊。”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明显的笑意。
顾怀安转过身。许星苒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她也穿了羽绒服，是浅灰色的短款，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下面穿着深蓝色的裤子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和站在顾怀安身边的宋之颜相比，许星苒的气质更加青涩、活泼，有种未经世事的纯粹感。
“嗯，许星苒同学，早上好啊。”
顾怀安回应道，语气礼貌。
许星苒快步走过来，在顾怀安身边站定。
她先对顾怀安笑了笑，然后转向宋之颜，礼貌地打招呼:“姐姐好。”
又一个漂亮女人。
许星苒在心里快速评估著。这个看起来比顾怀安的姐姐差不多，气质也更书卷温柔。
而且她刚才看到这两人从同一辆车下来，关系应该不一般。
自己得加油。
许星苒暗暗握了握拳。
宋之颜看着眼前这个叫许星苒的女学生，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备。
“嗯，这位同学你好。”
宋之颜主动开口，声音温柔。
“你就是昨晚和我家怀安弟弟吃火锅的女同学吗？”
她特意加重了“我家”两个字的语气。
你家怀安弟弟？
许星苒心里咯噔一下。
你只是顾怀安姐姐的闺蜜而已，有什么资格称呼顾怀安是你家的？
但表面上，许星苒的笑容依然甜美:
“是啊，姐姐记性真好。”
她说著，看向顾怀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顾怀安同学人真不错，昨晚那么晚，都要坚持先送我回家，自己再回家。”
她又转向宋之颜，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强调:
“谢谢顾怀安同学。”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对顾怀安的感谢，又暗示了昨晚两人单独相处的事实。
不好对付啊！
宋之颜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深了一些。
顾怀安夹在两人中间，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微妙的对峙感。
之颜姐好像对许星苒也有点点敌意啊，他想。
为避免激化双方，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回应方式。
“嗯，顺理应当的，小事。”
他的语气很慎重，听起来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想要继续说，搅乱这尴尬的对峙感。
就在这时，学校的预备铃响了。
“同学们，上课时间就要到了，请抓紧时间进入教室”广播里传来熟悉的预备上课的声音，在校园上空回荡。
顾怀安暗暗舒了一口气——铃声来得正是时候。
“之颜姐，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就要先去教室了。”
他对宋之颜说，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这个用词很微妙。
如果他说“我们”，就会自然地把许星苒包含进去，像是在宣告两人要一起走。
但他刻意用了“我”，把许星苒排除在外，虽然接下来他们很可能还是一起走，但至少语言上没有绑定。
宋之颜显然听出了这个区别。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点点头:
“嗯，去吧，好好学习。”
“之颜姐再见。”
顾怀安说，然后对许星苒做了个“走吧”的手势。
许星苒自然也听懂了顾怀安意思，不过表面的疏离，还是让她心里有点失落，但面上不显。
她也对宋之颜礼貌地道别:“姐姐再见。”
两人并肩离开停车区，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宋之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顾怀安的身高比许星苒略高一点，两人走在一起，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般配。
这个念头让宋之颜皱了皱眉。
她摇摇头，转身准备上车离开。
手刚搭上车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宋学姐，是您吗？”
那是一个介于稚嫩和成熟之间的女声，听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和试探。
是在叫我吗？
宋之颜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目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