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日，早上七点二十分。
窗外的天色还带着冬末初春特有的灰蒙，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顺江老城区的建筑轮廓。
兴安小区五楼的房间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声，室内温度舒适。
宋之颜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身边柠柠的体温和呼吸。
她和顾怀薇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是从昆明回来后的新安排。
顾怀薇脚伤还没好全，夜里需要人照应，加上柠柠偶尔会哭闹，宋之颜就主动提出一起睡，方便帮忙。
宋之颜侧过脸，越过柠柠看向另一边的顾怀薇。
她还在熟睡中，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平缓。
宋之颜看了下，两人平躺中支起被子，差不多啊。
然后宋之颜就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出来，尽量不吵醒两人。
洁白的赤穿进床下的拖鞋，瞬间冰凉的感觉让她清醒了一些。
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睡袍披上，系好带子，然后走出房间。
客厅里有点安静。
老式挂钟的指针在七点二十的位置，秒针规律地走动，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厨房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和响动，应该是顾怀安应该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宋之颜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先去了洗手间。
毕竟早上睡醒后总要找解决生理需求，然后刷牙洗脸，等温热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她用毛巾擦干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多岁，素著一张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清秀柔和。眉毛细长，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温柔而无害。鼻子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全身有书卷气的清秀。
出了刷牙洗脸区，宋之颜把目光投向昨晚换下来的内衣，那是套黑色的蕾丝款，不算特别性感，但确实不是那种保守的款式。现在它却不见了？！
当时想着等帮顾怀薇吹好头发后就再洗，所以就随手挂在了洗澡区外的挂钩上，结果自己却忘了。
是不是在阳台？！
宋之颜洗漱完，没有往厨房走，转身走向阳台。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阳台上晾著几件衣服——顾怀安昨晚洗的。牛仔裤，卫衣，还有她的视线停在某处。
那套黑色蕾丝内衣，此刻正挂在晾衣架上。内衣的肩带被仔细地拉直，搭扣扣好，内裤也是，平整地夹在衣架上。
果然如此。
宋之颜看着那套内衣，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宋之颜在阳台上站了几秒，让冷风吹了吹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转身回到室内，顺手拉上了阳台门。
她走向厨房。越靠近，食物的香气就越明显——是米粉和牛肉汤的味道。
厨房的门虚掩著，她推开走进去。
顾怀安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但线条分明的小臂。
锅里水沸了，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他正把一把干米粉放进沸水里，动作很熟练，应该是经常做这些事。
“之颜姐，早啊。”
顾怀安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打了声招呼，手上动作没停，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米粉，防止粘底。
“早啊，怀安弟弟。”
宋之颜也笑着回应，走到他身边。
厨房空间不是很大，但是宋之颜故意站得很近。
宋之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应该是昨晚洗过澡。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年轻男孩的干净气息。
她回望了一眼客厅方向，顾怀薇房间的门还开着，不过目光转向卫生间，能看到里面顾怀薇正带着柠柠在洗漱，隐约传来水声和柠柠含糊的说话声。
确认那边暂时不会过来，宋之颜稍微朝顾怀安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程度。
“怀安弟弟”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又有点促狭。
“昨晚你是不是偷干坏事了？”
“坏事？”
顾怀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搅拌米粉的筷子停在锅里。
他转过头看向宋之颜，眼神里是真切的疑惑。
那双眼睛很干净，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清澈。
宋之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点太直接了。
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压得更低:
“昨晚我洗澡脱在卫生间的挂钩上的衣服，我没来得及洗，不过今天早上我发现它却挂在阳台，所以是你昨晚手洗的吗？”
她说著，用手指了指阳台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顾怀安愣了两秒，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锅里的米粉，手上的筷子又开始搅动，但动作明显比刚才僵硬了一些。
“哦，忘记和之颜姐你说了。”
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我昨晚不是吃了地摊火锅吗？衣服味太大，所以需要用洗衣机来洗衣服。”
他一边说，一边用漏勺把煮好的米粉捞出来，分成三份放进旁边已经准备好的碗里。碗里是提前熬好的牛肉汤，汤色清亮，表面浮着几点油星和葱花。除了三大碗，还有一小碗——那是给柠柠的。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视线一直没离开锅和碗，像是在刻意回避宋之颜的目光。
宋之颜看着他这副样子，笑意更深了。
哦，这样啊。
她在心里说。
我的衣服又不在洗衣机里，怀安弟弟你是不打自招啊。
不过她没有主动戳破这套说辞，反而继续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那就要多谢怀安弟弟了。”
声音轻快，听起来好像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
“没事，举手之劳。”
仿佛松了一口气，顾怀安说著，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在碗边敲碎，蛋液滑进碗里。
有点用力，仿佛这鸡蛋是李若晴。
昨晚，都怪你，李阿姨！
他用筷子快速打散，然后倒进平底锅里。
“嗤啦”一声，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卷起金黄色的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