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怀安是被一阵轻微的摇晃和稚嫩的呼唤声叫醒的。
“舅舅舅舅，起床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顾溦柠正趴在他枕边，小手轻轻推着他的肩膀。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卧室氛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身边，姐姐和宋之颜已经起床了，位置空着。
“唔柠柠早。”
顾怀安含糊地应了一声，想撑著坐起来。
刚一动，不适感就贴著皮肤传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昨晚那个混乱又逼真的梦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顾溦柠正好凑近了些。
“舅舅，”顾溦柠的小鼻子皱了皱，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舅舅，你是好久没洗澡了吗，这味道好像妈妈以前养的鱼鱼死掉的味道。”
顾怀安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睡裤，可能是昨晚自己换洗衣服的时候沾上点沐浴露混合的水了，不过现在已经干了。
“没、没什么！”他几乎是弹跳着下了床，一把抓过被子胡乱盖了盖刚才躺过的地方，试图掩盖“罪证”。
“可能是舅舅出汗了！舅舅先去洗澡！”
他不敢看外甥女清澈又充满好奇的大眼睛，匆匆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手忙脚乱地翻出干净的内裤、袜子和要换的衣裤，团成一团抱在怀里，低着头快步冲进了主卧卫生间。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哗啦啦——”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有些急促的水流声。
顾怀安站在花洒下，用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他一边快速清洗，一边懊恼地回想昨晚那个荒诞的梦。
都是那该死的铝箔小包装闹的！
匆匆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顾怀安感觉清爽了不少，尴尬也稍稍缓解。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顾溦柠已经不在床边了。顾怀安看了一眼床上，他睡的那边被子已经被他之前胡乱卷起，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快速把被子抖开、铺平，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可疑。
做完这些，他才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客厅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清晨明亮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顾怀安注意到，连接客厅的小阳台上，晾衣架上正迎著晨风飘扬著几件女性衣物。
“叩叩。”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正在客厅地毯上玩兔子玩偶的顾溦柠立刻抬起头，脆生生地问：“是谁呀？”
她放下玩偶，跑到门边，踮起脚尖，努力凑近那个对她来说有些高的猫眼。
“是妈妈！还有颜阿姨！”顾溦柠高兴地叫起来，然后熟练地踮着脚拧开了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顾怀薇和宋之颜。两人手里都提着印有酒店logo的纸袋，散发著食物的香气。
“妈妈！颜阿姨！”顾溦柠扑过去抱住顾怀薇的腿。
“哎，柠柠真乖，自己开的门呀？”顾怀薇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提着袋子走进来。
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利落的低马尾，身上换了衣服，上身是燕麦色的高领羊绒衫，下身是米白色的直筒加绒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宋之颜跟在后面进来，关上门。
她换上了昨天那套柠檬黄连帽卫衣和灰色加绒束脚运动裤，外面加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头发也扎成了马尾，显得很精神。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明，看不出任何昨晚尴尬事件的残留痕迹。
“怀安，你醒了？正好，吃早餐。”顾怀薇看到站在客厅的弟弟，很自然地说道。
“嗯，刚洗完澡。”顾怀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宋之颜把手里其中一个纸袋递给他：“这是你的，怀安弟弟。”
“谢谢之颜姐。”顾怀安接过。
顾怀薇则领着顾溦柠到沙发边坐下，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小份的早餐。
早餐是酒店餐厅提供的：每人一盒热牛奶，一个水煮鸡蛋，还有一碗用保温盒装着的、香气扑鼻的牛肉粉。
粉是云南特色的米线，汤色清亮，上面铺着几片卤牛肉、葱花和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四个人就在客厅的茶几旁吃起了早餐。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好。”宋之颜剥著鸡蛋壳说。
“我看了下攻略和天气，咱们今天可以去海埂大坝看红嘴鸥，这个季节正是时候。然后从海埂公园那边可以直接坐跨滇池的索道上西山，去龙门石窟看看，那里俯瞰滇池视野最好。”
“红嘴鸥？是鸟鸟吗？”顾溦柠吸溜了一口牛奶，嘴边沾了一圈白沫。
“对，是从西伯利亚飞来过冬的候鸟，白色的，嘴巴红红的，很漂亮，而且不怕人，可以喂它们。”顾怀薇用纸巾给女儿擦嘴，解释道。
“我要喂鸟鸟！”顾溦柠立刻举手。
“好，带你去喂。”顾怀薇笑着答应，又看向弟弟和好友。
“之颜这安排挺好，海埂大坝和西山龙门算是昆明经典路线了，也不那么累。怀安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听你们安排。”顾怀安吃著牛肉粉，味道鲜美，汤头浓郁，他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吃完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顾怀薇拍板。
早餐很快吃完。
顾溦柠被妈妈裹上了一件厚实的鹅黄色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小手套，显得圆滚滚的，像只可爱的小熊。
上午九点，一行人准时坐上了宋之颜驾驶的suv，朝着滇池方向驶去。
昆明的冬日早晨，阳光明媚，气温适宜，路边的冬樱花还没完全凋谢，点缀著城市的色彩。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抵达了海埂大坝附近的停车场。
还没下车，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鸟鸣和游人的喧哗声。停好车，四人沿着堤坝走去。
眼前的景象颇为壮观。
长长的海埂大坝临水一侧，聚集著成千上万只洁白的红嘴鸥。
它们有的在水面上空盘旋飞舞，发出清脆的鸣叫；有的优雅地漂浮在碧蓝的滇池水面上；更多的则集中在靠近游客的栏杆边，等著投喂。
游客们欢声笑语，举著面包、鸥粮，引得海鸥纷纷飞来啄食，形成一幅生动和谐的画卷。
“哇！好多白色的鸟鸟！”顾溦柠被妈妈抱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兴奋地指著漫天飞舞的海鸥。
“走，我们也去买点鸥粮喂它们。”宋之颜熟门熟路地找到旁边的小摊，买了四小袋专用的鸥粮。
顾怀薇抱着顾溦柠，顾怀安和宋之颜站在两侧。
顾溦柠小手抓着一小把鸥粮，有些紧张又期待地伸出栏杆。
很快，一只胆子大的红嘴鸥扇动着翅膀，“嗖”地一下俯冲过来，精准地从她小手里叼走了食物，然后又轻盈地飞走。
“它吃了！妈妈！它吃我手里的！”顾溦柠高兴地叫起来，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顾怀安也试着伸出手，鸥粮放在掌心。一只海鸥迅速靠近，他都能感觉到翅膀扇起的风。海鸥尖尖的红喙轻轻一啄，食物消失，触感轻微。这种感觉很新奇。
宋之颜则拿着手机，不停地抓拍顾溦柠和海鸥互动的可爱瞬间，后就是顾怀安拍宋之颜、顾怀薇或两人合照或者单独喂海鸥的照片，最后合拍了四人和滇池、海鸥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