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新的一周,周一。
东汉省委,一号会议室里,例行的常委会正在召开,现场的气氛一片肃穆。
长条会议桌旁,众多省委常委们依次就座。
列席席位上,楚清明和顾清云一左一右,两人虽然相隔不远,但却仿佛隔着无形的鸿沟。
此时,会议正由省委书记林正弘主持。
几个常规议题很快就过去了,流程显得很是顺畅。
下一秒,林正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会场,尤其是在列席席位上停顿了一瞬,声音沉稳地开口:“下面,咱们讨论一个具体问题。关于梧桐市南拓计划的推动情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这个南拓计划,省委之前是批准通过的,并且也已经下了相应文件。但根据近期所反馈的情况来看,梧桐市层面的推进,似乎异常缓慢,甚至几乎都已经停滞了。作为梧桐市的市长,顾清云同志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今天,就请顾清云同志,在这里,向常委会作出深刻检讨以及情况说明。”
几天前,薛仁树亲赴梧桐市调研,直接就抓着南拓计划推进不力这个小辫子,当众将顾清云训得灰头土脸,并勒令其必须来省委检讨。
而今天,正是顾清云兑现的时候。看书屋 冕沸阅读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顾清云身上。
霎时间,顾清云就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一团烈火燎过了,火辣辣的疼。
呼!
深吸一口气后,他缓缓站起身,面向主席台,屈辱地低下头,声音干涩而沉重:“林书记,薛省长,各位领导,关于梧桐市南拓计划推进严重滞后的问题,我作为市长,应该负主要责任,我承认,这是我思想认识不足,抓工作落实不力,存在畏难情绪和等靠思想,缺乏攻坚克难的决心和魄力而鉴于以上这些问题,我今天应该向省委作出深刻的检讨!”
顾清云念着事先准备好的检讨稿,每一个字都好像在咀嚼沙砾。
见此情形,林正弘阵营的几位常委,如阎敏、吴学法、赵君贤等人,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都透着一种同病相怜的难堪和晦暗。
现在,顾清云被逼得向省委作出检讨,何尝不是薛仁树在狠狠地抽他们大逼兜子?
紧随其后,他们复杂难明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瞟向另一边,身子坐得笔直的楚清明。
这小子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一个“枭刺”的横空出世,直接就对他们完成了降维打击和精准点杀,不仅彻底搅黄了南拓计划,还连带着他们这些当初支持南拓计划的人,也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第一墈书罔 首发
尤其是林正弘,此刻面沉如水,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特么的!
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屹立于权力巅峰的封疆大吏,竟被楚清明用这种硬核方式屡屡打脸,权威严重受损。
反观省长薛仁树、省委副书记江瑞金、省纪委书记岳丰年等人,看向楚清明的目光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带着几分欣慰。
时至今日,楚清明俨然已经成了他们手中最锋利、也最出人意料的王牌,是能让对手阵营屡屡吃瘪的福将。
几分钟后,顾清云机械地念完了检讨,就傻傻地站在那里,等待发落。
薛仁树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清云同志刚刚的检讨,态度是有的,但关键还要看行动。日后,我希望你能真正把心思放到工作上,真抓实干。要是没有思路,不知道怎么干,那就多看看身边的同志是怎么开展工作的。比如,多向清明同志学习学习。同样是年轻干部,差距到底在哪里?这要好好反思。”
“是,薛省长,我一定深刻反思,多向清明同志学习。”顾清云低着头,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那浓浓的屈辱感仿佛要将他淹没。
薛仁树点点头,这才停止了鞭打顾清云,随即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刚刚说到清明同志,我这里正好有个情况要向各位常委通报一下。前几天,我和清明同志进京,向蒋言达首长汇报了‘枭刺’项目以及梧桐市高新区的相关工作。首长对于清明同志的工作,已经给予了高度肯定!”
“首长说,清明同志带领团队,在如此困难的条件下还能取得如此重大的突破,已经充分展现了当代年轻干部难得的担当、魄力和战略眼光!”
“所以这次,清明同志是为我们东汉省争了光,长了脸!”
轰!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就隐隐有些骚动。
尽管有些消息早已流传,但现在由省长在省委常委会上亲口证实并传达首长的褒奖,其分量截然不同。
顾清云呆呆站着,听着薛仁树对楚清明毫不吝啬的赞扬,再对比自己刚刚那份耻辱的检讨,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憋得他眼前发黑。
特么的!
这对比,太残忍,太伤人了!
而这时,副书记江瑞金也适时地接口,语气沉稳道:“仁树省长说得对。清明同志的能力和成绩,我们都有目共睹。如今,‘枭刺’项目的成功,不仅仅是一个科技或工业项目的突破,它更加证明了,清明同志具备驾驭复杂局面、领导重大战略项目的能力。我认为,对于这样优秀、且贡献突出的年轻干部,省委就应该给予更大的舞台。因此,清明同志肩上的担子,可以再加一加了,好让他为全省的发展做出更大贡献。”
什么?
还要加担子?
而在体制里,加担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提拔!
林正弘心里猛地一寒,握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摆到了台面上。
一旁列席的楚清明,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无波,仿佛现在讨论的人不是他自己。
至于林系一方的常委,秘书长吴学法、组织部长阎敏等人,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猛地一跳。
我尼玛!
楚清明如今才三十岁,就已经是实权副厅,一肩挑三职,掌管着枫桥县与高新区,以及全市的商贸招商,能量惊人。
若是再加担子?该怎么加?
再往上,那可就是正厅了!
特么的!
三十岁的正厅实职干部?
这这在东汉省的历史上,恐怕都是绝无仅有,真正的前无古人了吧?
霎那间,会议室的空气,因为江瑞金这看似平静的提议,骤然变得灼热而紧绷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楚清明身上,心思各异。
毫无疑问,一场关于权力游戏的无形风暴,正在这肃穆的常委会会议室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