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奉鼎在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他心里一阵冷笑:不!你不想撤案,你想死磕下去!你儿子命根子都快没了,你现在说这是闹着玩?骗鬼呢!
但嘴上,陆奉鼎的语气依旧恭敬:“包书记,这个案子,现在可能有点麻烦,不是咱们想撤就能撤的。”
“哦?你们枫桥县局能有什么麻烦?”包明远心头一紧,问道。
陆奉鼎叹了口气,无奈道:“昨晚,案发后没多久,楚市长就亲自打电话过问了。楚市长的指示已经非常明确:必须依法办理,办成铁案,不管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所以包书记,现在要不您先跟楚市长打个招呼,听听楚市长的意见?只要楚市长点头,我们这边肯定配合。”
包明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随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特么的!
自家儿子被打了,自己这个当爹的要求撤案,怎么还和楚清明有关了?
事实上,还真有关。
别忘了,楚清明还是枫桥县的县委书记,他自然要对枫桥县的治安负责。
所以现在,这种案子,不是他包明远想撤就能撤回的。
楚清明刚在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文件,手机就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包明远的号码。
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按下接听键,语气平淡:“包书记,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包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而自然:“楚市长,打扰了。我想了解一下我儿子志涛的那个案子,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楚清明闻言,面色平淡,不紧不慢地说道:“哦,这事啊。包书记既然想了解具体的情况,那我马上让奉鼎同志整理一份详细报告,给你送过去。”
包明远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汇报就不必了,太正式。我就想单独和楚市长沟通沟通,也听听你的看法。”
楚清明看了眼腕表,语气平淡:“包书记,实在不好意思。一分钟后我有个会,时间比较紧。你有什么话,咱们就直说?”
听到这话,包明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楚清明这是在给他上眼药。
强压住心头的不快,包明远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楚市长,是这样的。我今早又仔细地问了志涛,结果他说,他和贺良淳那三个孩子其实是朋友,平时关系都不错。而昨晚的事情,其实就是年轻人喝多了,闹着玩,但又没收住手,所以这纯粹是个误会。楚市长,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别太较真了?”
楚清明一听这话就知道,包明远是想打退堂鼓了,便打起哈哈来,说道:“包书记,你说的这些具体细节,我还真不清楚。不过,警察办案要讲证据,我相信奉鼎同志会查清楚的。昨晚的事情,如果真是志涛和他的几个朋友间闹着玩,是个误会,那奉鼎同志也自然知道该怎么依法处理。”
说来说去,楚清明还是不肯作罢,想把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架在火上烤。
包明远顿时心头火起,语气不自觉地加重:“楚市长,陆奉鼎这个同志也需要在市委政法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所以这个案子”
“包书记!”
楚清明突然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政法委是指导工作,而不是干涉具体案件。司法必须独立,这个原则你我都懂。我相信枫桥县局会依法办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