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博耶多夫要去波斯作为大使,这件事情也是经过外交部通过的。
在战争结束以后,虽然俄国官方对波斯的态度很强硬,但也没有搞的太过火,因此也只是要了赔款,吃掉了过去几块有争议的土地,接下来的事情没有进一步落实。
格里博耶多夫去德黑兰,也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现在也不要搞的太僵化。
就是还原历史,尼古拉在这次俄波战争结束以后,也没有再度派遣俄国大军南下的战争,波斯本身也因为国内问题衰弱下去,不再是俄国南方的一个威胁,最终成为了英国和沙俄平分的势力范围。
在他离开以后,妮娜在第比利斯住下,格里博耶多夫是答应她,卸任以后两人一起到他家的庄园去居住,妮娜特别想离开高加索的家乡,到彼得堡和莫斯科去看看。
尤其是她和莉莎成了朋友以后,因为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莉莎也住了进来,也方便她自己带孩子。
“你这要是个女儿,妮娜,要不要给我儿子做个媳妇啊?”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大概是我爸爸,我哥哥和娜斯佳殿下结婚,就是已故的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过去定下来的,爸爸那会儿是皇上的副官,妈妈是殿下的侍女,他们结婚就是皇上安排的。”
“你也这样不过也要看你的小米沙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也是不行的。”
“我丈夫的前途大概很难挽回了,他偏要参与那个秘密活动。”
“佐治亚也有类似的组织,只不过目的和彼得堡那边不一样。”
甚至妮娜年纪不大,她却看的很清楚,就是佐治亚作为俄国的一部分,反而其贵族和文武官员都有不小的上升空间,如果只是在佐治亚一地,他们还要面临土耳其人的威胁。
哪怕是莉莎的爸爸,一个板砖就把土耳其人拍了个晕头转向,这一次又是一板砖拍了个半死,再轻轻碰一下大概就可以给立国六百多年的奥斯曼帝国送走的那种状态。
佐治亚还是太弱小了一些,更何况强敌环伺,这也让佐治亚更需要依附俄国。
再说巴格拉季昂亲王,作为佐治亚三家的统治家族,他们也大部分都表现出亲俄的姿态。
这事情就没有的可搞,甚至还没有北方协会的那种密谋和凝聚力,到时候只怕也是散装的。
但就是有人希望佐治亚独立,但是隔壁这两个国家,都不是善茬。
妮娜担心自己的丈夫,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到德黑兰去,这是他的使命。
他还带了一个秘书,一个助手,四十人的卫队。
仆人和随从,倒是可以在德黑兰雇佣,而且格里博耶多夫还要和沙阿宫庭里的亚美尼亚大太监们搞好关系,这些人如果可以的话,进可以策动他们对沙阿施压,退就可以保持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
只是格里博耶多夫一到德黑兰,就来了不少亚美尼亚人请求庇护。
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也没有第一时间采取激怒沙阿的办法。
“你们的请愿我能够理解,可是我是俄国的外交官,驻德黑兰大使,并不是沙阿陛下的大维齐尔。”
“您也不能放下我们这些基督徒不管啊!”
“有我国皇上和沙阿陛下的外交协定,总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说完这个话,格里博耶多夫回到大使馆内,他也不好擅自做出决定。
虽然外交信件可以发出,但他也不能确认,沙阿的手下会怎么做。
波斯人一向不太守规矩,这些亚美尼亚人,按照俄国和波斯的协定,俄国确实也有保护他们的义务。
但一开始就这样做,显然也不能搞好和波斯方面的关系。
他随后还要前往大不里士面见沙阿本人,并且落实部分外交协定的内容。
同时,索洛维约夫在君士坦丁堡,也会见了留在这里的部分奥斯曼帝国贵族,他想要知道奥斯曼帝国东部边界上,和波斯历次战争的情况,就需要找到文档。
素檀陛下本人去了布尔萨,君士坦丁堡留下的东西还很多,索洛维约夫坐在那里看资料的时候,因为他不懂这些中东国家的语言,还需要去找翻译。
顺道,他自己也要学习一个,就是为了保证以后需要的时候,能够深入到当地去。
他很快也就注意到了,在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的边境,这个地方有大量的库尔德人。
这也不是头一次了,库尔德人在这个地方,制造的麻烦一点都不小,甚至有时候不值得同情。
库尔德人也是中东主体民族人数比较多的这几个里面,唯一一个没有自己独立国家的,这大概也算是没有根。
波斯帝国甚至还把一部分库尔德人弄去防范乌兹别克人,虽说现在是真用不上了。
河中地区已经被俄国陆续蚕食,眼见着布哈拉的埃米尔和希瓦可汗也要投,波斯将来要从两个方向上面临着俄国的威胁。
索洛维约夫自己也很清楚,波斯人反复无常,这从他还是个下级军官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因此他要做的准备也很多,还要和克里米亚这边的格雷格保持通信。
他实际上在君士坦丁堡的同时,身份又变回了克里米亚的那个大总督。
“老弟,就是这样,情况不好。波斯这边并不安定,从土耳其人提供的情报来看您有在听我说么?”
现在的他,是第3军的参谋长,在之前的战争中表现出色。
索洛维约夫这么说话,倒是不象他自己,而是像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一百多年后的苏军总长。
但也是严肃认真的在布置任务下去,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大人,您提到了土耳其人的情报。”
“库尔德人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我们不知道他们会跟着哪一边走。虽然我过去作为大总督的时候,让车臣人能够老老实实听我们的话,也给了他们一定的好处。但库尔德人的人数更多,不可能通过让利的方式来解决。”
“那么您准备怎么办?”
“象是亚历山大大帝在中亚,恺撒在高卢,汉尼拔在新迦太基,至于拿破仑他一直都是主动出击,没见过他经营哪里。”
要毁灭或者彻底征服一个民族,这也是很不容易的。
“这样”
“我知道你想说,这很困难,但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情。波斯帝国的臣民,可不全是波斯人,他们的统治者是阿塞拜疆人,算是泛突厥化的民族。波斯帝国的内部,我想他们各个民族之间,也会有一些矛盾。在他们当中,我们可有事情做了。”
索洛维约夫对于拉一派打一派的手段并不陌生,不过实践这一块还是少的。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
“英国人制造一个分裂的欧洲,我们就要分裂波斯,让他们变成几块,从历史上来说,波斯帝国一直就是一个拼盘。而且这还只是民族方面,没有考虑到宗教信仰,他们境内的宗教信仰问题,哪怕只是教派,并不是不同宗教,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您到我的参谋部里来,特鲁别茨科伊他自己拎不清形势,参与参议院广场的叛乱,把自己给送到塔什干去了。”
“但是,大人。我接下来要到新的驻地去,或许以后”
“不要着急,戈尔恰科夫。我将来要组建的参谋部是全新的,和过去不一样的。你们大概都知道,我以前的参谋长是个普鲁士人,后来他回到柏林去了,参谋长这个职务,经常是有人临时接手的。”
也就是说,索洛维约夫不过四十多岁,就和他老师晚年的时候一样,没有固定的参谋班子。
只是他这个是人事安排的原因,和苏沃洛夫那种俄国传统培养随从和副官的做法不一样。
苏沃洛夫用的顺手的,居然还是那些奥地利参谋,比如说死了很多年的维罗瑟,或者和库图佐夫一开始配合的施密特那样的。
索洛维约夫也希望能够有外国的参谋人员和他一起去,但是约米尼在尼古拉身边有用。
因此索洛维约夫一直没有固定的参谋长人选,那个特鲁别茨科伊,也是没办法捞回来。
这事儿犯的太大,一下子把近卫军中层的精英和部分下级军官的后备都给清零了,哪怕是被贬为士兵的能回来,他们将来大概也不会成为将军,最多也就到上校。
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够让人把他们都给捞回来啊?
以及他们自己能够回到军官身份
“但您应该考虑一下,对付波斯大概不需要您这样击败拿破仑的人物。”
“我想只有我去,才是更合适的。最好是格里博耶多夫能够完成他的使命,我女儿写信来,提到他结婚了,有不祥的征兆。虽然我不信这个,可是在波斯出使,沙阿可不是素檀,也不是穆罕默德·阿里帕夏,他要是不守规矩,就得有个人来解决他。”
戈尔恰科夫有些不信,索洛维约夫为人太过宽容,他强调纪律的方式,就是让当兵的挖土,然后“第三罗马”的军队也普遍习得了第14军团的土木技能。
他在地方上统治,也是强调秩序,法治层面的东西,要比暴力用的多,因此到了哪里当地人都信服他。
他这是要给沙阿凶一个?
戈尔恰科夫都不太信,因为这位特级亲王,陆军元帅,他虽然决斗杀过人,在战场上指挥军队消灭了数十万土耳其军队,可是他从来没有干过他说过的那些事情。
图图这种事情,他确实没干过。
“你要是不信的话,应该知道我和鞑靼人的关系很好。”
“您大概是要用这个办法?”
索洛维约夫和鞑靼人放在一起,前者能够约束后者,鞑靼人和卡尔梅克人在他手底下,都是纪律严明的军队。
甚至卡尔梅克人还开玩笑说,这是伟大的成吉思汗以后,他们第一次如此令行禁止。
说起来,老铁的军队虽然总是消消乐,但是他们会有车轮法则,手艺人法则,老弱妇孺法则不象是帖木儿,连小孩和妇女的脑袋都要拧下来堆京观。
但是,哪怕把鞑靼人拉出来吓唬人,索洛维约夫会开杀戒,这事情听起来就不太可能。
他这辈子就不象是那种传说中,在网文里杀伐果断的人。
他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与其过把瘾就死,他考虑的事情更多,甚至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他都在考虑。
因此他打仗的时候谨慎,作为总督统治的时候行事稳妥,作为战争大臣做事有条不紊,如今考虑统治方式时,也要有充分的准备。
事情都摆在这里了,他最后做出的决定也很关键。
杀伐果断?不存在的,搞政治的时候,汉弗莱说过政客和公务员的想法是不一致的,整本yp索洛维约夫都能够凭借着记忆,以及和英国人的接触重新编写一个。
他还是更愿意谨慎做事,不会去招惹麻烦。
对于女儿的来信,他现在也难免有些迷信。
单元格里博耶多夫不会出什么事情,波斯人虽然野蛮,但是也没见过他们真正对外交官开刀的时候。
但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索洛维约夫还记得土耳其枪手和俄罗斯外交官的事情。
但是他不知道格里博耶多夫的命运,以及后来一次沙俄武官在君士坦丁堡被人杀死的事。
波斯人要是莽撞起来,可不是一个精锐武士居合偷袭了两个英国陆战队士兵那么简单,来的都是一群一群的。
这也是帖木儿死后,西亚地区的日常,当地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俄国方面,此时还没有这种经验,他们也将要体验到这种麻烦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