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突破(1 / 1)

“跟我回去!这破班别上了!”

客厅里,梁家栋歪坐沙发上,一边抖腿,一边嚼吧口香糖。

一副地痞无赖的做派,与顾挽音发抖的肩膀形成鲜明对比。

“王老板那是看得起咱!彩礼足足给了二十万!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再不嫁等着烂手里?”

“我是你爹!法律上写的清清楚楚,我让你嫁,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梁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弟弟的鼻子:

“你还是不是人!”

“挽音是你亲闺女!不是物件!二十万?你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

“梁家栋,当年你要钱去赌,把弟妹气死的时候我就说过,挽音以后跟你没关系!”

“姐,你这就没劲了。”

梁家栋吐掉口香糖,嬉皮笑脸地摊开手:

“那是你以为,我就算杀人放火,也是她老子,你算老几?一个姑姑,还想替人家当家作主?”

他上下打量梁惠兰:

“你也别在这装好人,你儿子,这么些年不回来,怕是早把你忘了吧?”

“你一孤老婆子,守这么多房产给谁留?不如拿出来接济接济我们老梁家的独苗。”

“你你你你”

梁惠兰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顾挽音死咬嘴唇,眼泪无声下砸,伸手去扶姑姑,却被梁家栋一把扯住手腕。

“哭个屁!跟你死鬼妈一个得行!走!今儿必须跟我走!”

这时,一只手稳稳按住了梁家栋的手腕。

他一愣,抬头。

入目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年轻脸庞。

“松手。”

庆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你谁啊?小白脸?我们家务事关你”

梁家栋话没说完,一抹红光闪过。

‘本来嫌这招阴损,没想过用。’

‘但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刚好,也让你尝尝骨头渣子被嚼碎是什么滋味。’

梁家栋到了嘴边的脏话突然卡住。

视线恍惚。

怎么灯光变暗了?

他茫然四顾。

这哪是什么客厅,分明是一间又脏又窄的地下室。

“吱呀——”

面前摇摇欲坠的铁门被推开。

“梁家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提着西瓜刀走进来,狞笑着把他按在充满油污的赌桌上。

“不还?就拿指头抵!”

寒光一闪。

剧痛,真实的剧痛!

梁家栋惨叫,蜷缩地上,还没等他喘口气,眼前的画面支离破碎。

这一次,是瓢泼大雨的街头。

一个脸色惨白、瘦骨嶙峋的女人,跪在他面前,求他别拿走最后的救命钱。

而他,一脚把女人踹开,抢走银行卡。

突然。

女人抬起头。

没有瞳孔,七窍流血,声音凄厉:

“梁家栋把命还我还我”

女人化作厉鬼,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

“啊!!!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

客厅内。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梁家栋,象是看见什么大恐怖,抱着脑袋歇斯底里尖叫。

不到两分钟。

尖叫变成毫无意义的呜咽。

双眼呆滞,口水淌下,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别砍手别砍手”

门外,警笛声响起。

等到那摊烂泥一样的“爹”被架走,屋内终于清静下来。

梁惠兰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有些发白。

庆远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顺着她的背:

“梁阿姨,没事了,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种人坏事做多,报应到了。”

“小庆啊,让你看笑话了”

梁惠兰喝了口水,缓过劲来,拉过一旁眼框红肿的顾挽音:

“来,认识一下,这是我苦命的侄女,顾挽音。”

“挽音,他便是姑姑常跟你提的臭小子,就住隔壁。”

顾挽音低头,手指绞弄衣角,声音细微:

“姑姑姑,我我们认识”

“认识?”

梁惠兰一愣,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象是想起什么。

“好哇!”

她一拍大腿,郁闷一扫而空:

“我就说前些天做的便当那么精致,合著是给这臭小子的?!”

“没!没有就是顺手”

顾挽音的脸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庆远也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

“那个,梁阿姨,的确是误打误撞认识的,我还在公司受了挽音不少关照呢。”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总算温馨起来。

庆远和梁惠兰唠家常,从公司趣事聊到最近菜价。

顾挽音在一旁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两声,给两人添饭夹菜,乖巧得不行。

吃饱喝足。

庆远起身告辞。

走到楼道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庆远”

庆远回头。

楼道灯光,打在顾挽音脸上,显得格外柔弱。

“谢谢你。”

顾挽音抬起头,眼神坚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那样但我知道,肯定是因为你。”

她不傻。

梁家栋是个混蛋,心理素质极好,不然也不可能当老赖。

唯一的变量,就是面前的男人。

庆远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回去吧,外面风大,以后把腰杆挺直过日子,没人再能欺负你了。”

回到温馨小屋。

庆远收拾好心情,目光锐利。

《老祖仿真器》。

距离第二个十年大考,只剩下最后三年。

风雨欲来。

“该突破了。”

黑水城,华药堂后院。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落叶。

“你要走了?”

杨丹合手捧紫砂茶壶,看向眼前愈发出尘的师侄。

舒颜递过一个储物袋,声音平静:

“师叔,徐泗行找上门来,将此物予他,他看了自会明白。”

杨丹合怔怔接过,也没问里面是什么,眼神飘忽,似在追忆。

“颜儿。”

“二十年前,师兄带着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仙鹿原。”

“当时我想着,有个破瓦遮头、活下去,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谁能想到观华门今天的繁荣昌盛?”

老人絮絮叨叨,象是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说完,他沉默片刻。

“颜儿,你要突破了吧?”

舒颜没有隐瞒,轻轻点头:“是,契机已至,不容再等。”

杨丹合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釉色斑驳、明显有些年头的老旧玉瓶。

“师叔一辈子,也就一点炼丹的本事能拿出手。”

他将玉瓶郑重塞进舒颜手里:

“这是当年逃亡时,我死命护下来的筑基丹。”

“近些年来,我又寻了不少古法,用药液重新洗炼,祛了火毒,药性温和,最适合你。”

舒颜握着还有些体温的玉瓶,后退一步,郑重大礼参拜。

“师叔,保重。”

素衣如云,飘然离去。

杨丹合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老泪纵横:

“祖师啊您若真有灵,便看一眼吧”

“吱呀。”

段蛇推门而入,身上灵压浮动,显然刚突破不久。

“大人!外面来了个豪客,说是有一笔大生意,非要见您不可。”

杨丹合抹了一把脸,收敛情绪,又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杨大执事”。

“恩,带路。”

清麓山主峰下。

地下溶洞,水华洞。

也是【祭法坛】所在。

作为整条清麓山水脉的汇聚之所,寒气极重。

舒颜盘膝坐于古朴祭坛前。

周遭暗河奔涌,水声轰鸣,近身三丈却变得驯服温顺。

翻手取出筑基丹。

丹丸剔透晶莹,内蕴流云。

仰颈,吞服。

药力化开,暖流轻缓包裹四肢百骸。

舒颜闭目。

上首,一道目光垂落,透露出令人心安的温和。

紧绷心弦松懈。

舒颜卸去防备,低声呢喃:

“原来您一直在。”

心念沉底。

识海古卷翻动,大道伦音响彻:

“水无常形,顺势而流,月本无心,随波而映,坎水流润,行乎地中”

“以身化太虚之泽,以神为广寒之鉴”

识海,一轮姣洁玉盘缓缓升起。

体内大川破碎,散作万千溪流、湖泊、深潭,映出千万轮明月。

或圆,或缺,或明,或暗。

借假修真,虚实同源。

莹白光茧成型,将她隔绝于红尘之外。

身后,金瞳白猿虚影显化,收敛野性,宝相庄严,双爪捧炉。

正如古偈所云:

猿猴水中捞月影,原作一场空;今朝炼得真形在,太虚现大同。

仙气氤氲,满室生寒。

观华后山小院。

气氛截然不同,满溢烟火气。

“爹!瞧我这一拳,劲大不!”

十三岁的柴定危虎头虎脑,院中打拳嘿哈有声。

柴武端坐小板凳,面上全是宠溺。

何沁坐旁侧,怀抱周岁男孩,轻拍哄睡。

难得温馨。

平日柴武除了在兵杀营操练,便是替掌门外出行走黑活,极少静享天伦。

夜深。

柴武轻手轻脚抱睡着儿子回屋,掖好被角,转身出门。

何沁立于月下,眼框通红。

聪慧如她,男人今日反常温柔,怎猜不到缘由?

她默默上前,从袖口掏出一件泛旧物事。

那是用粗麻绳与几根不值钱灵草编织的剑穗,做工粗糙。

当年逃亡路途,何沁怕柴武杀红眼迷了心,亲手所编,言能“拴心”。

后来日子好过,柴武换剑,穗子便收了起来。

如今,何沁将其重新系于柴武手腕。

“拴着呢。”

她哽咽,死死抱住男人铁石般的腰身:

“记得归家的路。”

柴武无言,用力回抱,吻落额头。

半时辰后。

丹霞后山,熔火池。

该处地火最烈,岩浆滚沸,是锤炼体魄的绝佳宝地。

也是柴武选定闭死关所在。

然而,热浪滚滚前,立着一道单薄身影。

粉裙随热风翻飞。

秦染卿。

她盯着足尖,唇瓣咬至渗血。

蓦然抬头,素来妩媚风情的脸庞,写满决绝。

“柴长老”

她深吸气,步步逼向呆若木鸡的汉子,声线颤斗,却比金铁更硬:

“我陪你。”

“妾身为灵藤之体,唯有这地火之极,辅以辅以阴阳调和方能助你锁住最后一口气,冲开生死关隘。”

话未挑明,意已昭然。

热流扑面。

不知是地火太热,还是人心太烫。

一时间,岩浆爆裂,声浪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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