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旗从小记事起,就和爷爷相依为命,他们没有家就四海为家,最后在一个废墟旁边盖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爷爷有时候会捡纸皮罐子换钱,更多的时候是去打零工,年纪大也没人要,或者用着廉价的劳动力赚那三瓜两枣。
两人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一直到有一天,他们遇到了很善良的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是来乡下采风的,正在领略大好山河的他们,无人机卡在了树上,怎么也弄不下来,他们在底下急得团团转。
这一幕被上山捡柴火的桑旗看到,也就是抱着露一手爬树的技巧,让城里人开开眼,这才帮他们将无人机捡了下来。
好几层楼高的树干,这年纪不大的男孩爬起来像猴子一样。
聊了几句,他们也知道了桑旗是一个多可怜的孩子,生活又是多么的拮据。
季晴天看了看桑旗,他正拘谨的捏着自己洗的发硬的袄子,和自己开朗大方的儿子截然不同,光是身高就差了一个脑袋,更不敢相信他们俩同龄。
两人送桑旗回去,眼前那破破烂烂的房子让一家三口傻眼了。
女人和老公一拍即合,决定帮助他们改善目前的生活状况。
在沟通之余,他们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女人的丈夫张铭海,计划帮他们把屋子上面的瓦片换了,给四面漏风的家里做好墙贴,换上新的床和柜子。
那时候的桑旗是真的很感激他们,由衷感叹自己是遇到了天使,在他的眼里,张铭海和季晴天就是再生父母的存在。
但他更羡慕他们的孩子,那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眼睛亮晶晶的男孩子张恩赐。
光是听名字他就能想象这对善良的夫妻有多期待他的降生
就这样,桑旗有了自己第一个朋友,张恩赐。
在房子动工期间,桑勤和桑旗被暂时接到了张家去住。
这日子也算是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桑旗跟着张恩赐在学习,夫妻俩也说如果桑旗愿意学习,他们可以免费资助他到大学毕业。
这不是他们资助的第一个孩子,却没想到会成为最后一个。
他们没料到人心和贪念会增长,人的胃口也会。
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的老人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怯生生的小孩感叹,同人不同命,他们既然都那么善良了,为什么不能多善良一点?
为什么不能再收养桑旗呢?
反正张家也只有一个孩子,他们也有那个经济实力养得起。
可是他们没有这个想法,每个星期还会时不时和他们分享房子的进度到了哪里。
在桑勤看来,他们就是迫不及待要将他们送回到那个小破屋里去,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也是虚荣至极的表里不一。
房子离修缮好的工期越来越近,桑旗开始焦虑,他不想离开这座漂亮的大房子。
桑旗不想离开,桑勤也不想,他甚至在想办法,能和桑勤一起留下的办法。
那天天气很好,张铭海和季晴天兴致勃勃的说给他们准备了个惊喜。
爷孙俩还在想有什么样的惊喜,就看到两夫妻将他们带到了之前的住所。
漏风漏雨的小破屋子已经焕然一新,时隔两个月,再见时已经变成了两室一厅,还带卫生间的新房子。
这不是修缮,而是再建。
如果没有住过张家的大房子,他们一定会喜欢现在的新房子,可是见过大海的人怎么会对着小潭水发出喟叹呢?
他们只有即将离开张家的恐慌,恐慌没有准备好的四菜一汤,暖和的大床,可是再恐慌,这一天还是来了。
张家夫妻给他们张罗了一场饯行饭,十分的丰盛,结果他们还没有开始吃,就煤气爆炸而亡了。
一家三口,包括房子里的佣人,全都死在了那一场人为的意外中。
而他因为和爷爷去买感谢礼而避开了灾祸
慕白白冷笑一声打断桑旗的话,她眼带嘲讽,是掌控一切的了然于胸。
她的眼神让桑旗心慌,就听她温淡的嗓音揭露了他们的罪行。
“人是你们害死的!”她说的十分笃定
“当时桑勤求张家夫妻,能不能让你俩留下,他可以当搞卫生,修建园林哪怕是牲口他都可以喂,他们可以让他干任何活,只要能让你们留下”
“其实如果你们只提这个要求,张家夫妻会同意的,但偏偏桑勤提了另一个”
说到这里,慕白白一瞬不瞬的垂首盯着瘫坐在地上的桑旗,他宛如被判了死刑,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精气神来。
其他人纷纷开始猜测是什么要求能让善良的张家拒绝,就在他们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林子直接开口问慕白白。
“他们提了什么要求?总不会狮子大开口的要高薪……”
说罢,林子顿住,然后恍然大悟的睁大了眼睛。
“桑勤要求张家夫妻领养桑旗?”
在场的人哗然,如果真的是这个要求,那桑勤爷孙俩是不是太没脸没皮了,多大的脸能将这些话说出口啊!
但慕白白点头了,直接官方认证。
当时桑勤提出的就是这个要求
但张家夫妻拒绝了,他们表示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孩子。
被拒绝后的桑勤怀恨在心,上演了一场农夫与蛇的故事,故意制造霉气泄露的意外,将他们全都炸死在了那个屋子里。
重点来了
赃物哪里来的,他们怎么发的这笔财。
事情就要从两夫妻遇害的前两天开始说了
原本桑勤打算那天夜里动手,无意间听见了两夫妻的谈话,关于他们进货的货款,对方要求现金交易。
季晴天问张铭海现金准备好了没有,张铭海怕她不放心,还特意将现金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给她看。
也让窗外的桑勤看到了,满满一箱子的钱。
他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钞票,眼睛都看直了,而后就生出了贪念。
如果这些钱变成他和桑旗的,那该有多好。
只是他现在七老八十的要杀他们并获得财产,可能性不大,所以需要从长计议。
这计划着,机会就送上了门。
计划的前一天晚上,他和桑旗提起了这件事,桑旗大惊失色,说什么也做不出这种事。
可是桑勤抓着他的胳膊很认真的告诉她:“是他们张家虚伪无情,既然不能一直给你提供这样的生活,为什么又要把我们带回来?他们就是向我们穷人炫耀他们的生活有多好!”
桑旗吓懵了,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滚。
桑勤却越发的坚定,浑浊的双眼里都是狠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桑勤穷了一辈子,不仅到死都无法留给孙子任何东西,就连唯一的落脚之处,也变成了那对夫妻的施舍。
“动手的那天,桑勤负责煤气泄露,你负责将人骗进厨房,两夫妻兴为了看你准备的惊喜,特意叫上了一家人”
慕白白一字一句的说出农夫与蛇的现实版故事
其他人听了简直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看着地上的爷孙俩,此时没有对尸体的害怕,只有对那一家人的同情与不值,以及对他俩的唾弃。
“就是帮助一条白眼狼也比他俩强!”
桑旗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所以那些钱他一分也没有动,只要看到就会想起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慕白白说他们杀人越货其实并不冤枉,他们拿走了张家的好几样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一箱现金。
避免被人怀疑谋财害命,他们还在桌子上摆放了许多值钱的珠宝。
这件事桑勤做的很隐蔽,没人查到他们头上,而他们也没有住进张家给他们修的新房,对外就称避免触景生情。
因为张恩赐生前向往大西北,所以他们代替他去了,这一住,就住了七年。
熬到了桑勤死也没有将这个秘密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