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要一看到慕白白的眼睛,桑旗就仿佛看到了魔鬼,被深渊凝视的既视感不过如此。
同时,棺材底部的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是腐朽的木头,已经蛀空了。
直播间沸腾起来
【我赌一百块钱,尸体要掉下来了!】
【我都说大师很灵了,是真大师!】
【不是,这个棺材应该就是质量不好的问题吧?】
【你们怎么这么神经,这世界上就不存在鬼怪!】
网友各说各的,现实中看热闹的他们也各说各的。
相同的是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就是那块已经掉了木屑的棺材底部。
桑旗再也维持不住,跑过去想要将底部拖住,不能让自己的爷爷在众目睽睽之下,连死后都留不住体面。
结果他刚跑过去,桑勤的尸体就从里面掉了下来,和石头一样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桑勤的尸体很臭,这会子掉在地上,那股腐败的阴臭味更浓了,四处飘散出来。
尤其是他的头朝向一边,刚好就是桑旗过去的方向,青灰的脸正对他的。
现场作呕的声音不绝于耳,更遑论靠的这么近的桑旗,一股气味袭来,他险些没厥过去。
“刚刚那一口,可是浊煞之气!”
慕白白悠悠的说着,颇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好事的群众嘟嘟酱立马举高云台,保证直播间的最佳观看位置。
在令人作呕的味道面前,显然还是流量更胜一筹。
“什么是浊煞之气啊?”她大声问道
“桑勤是因为意外死的,死的时候太突然也太痛苦,导致了他不甘心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死亡真相,所以在他的体内留有一口死后的怨气,越是浑浊,越是……滂臭!”
众人回过神,恍然大悟。
味道臭是真的臭,比下水道的死老鼠还要恶心,但是这场热闹还没有看完,谁也不肯离开。
“浊煞之气,我……我会怎么样?”
桑旗强忍着恶心问道,一张嘴胃里开始翻江倒海,难受到他想冲出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然后跳进河里清洗干净。
这些也只是想想,他目光切切的盯着慕白白,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
可惜的是慕白白哪里有什么神情,她寡淡的不行。
“顶多就是死咯”
桑旗脸上血色全无,又听她笑盈盈的打趣。
“你想想那么多钱没花呢!死了不是可惜吗?”
桑旗脸色难看加一,就是他那躺在地上的爷爷,脸色也没他白。
网友越吃瓜越亢奋,越挖越多,就好像是花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现场的看客也抓到了重点,钱多?
“他有钱吗?有钱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啊?”
“不对啊,我记得他刚开始说过,自己生活条件不好,村里人都因此看不起他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他就是这么说的”
三言两语的,话题又重新回到了他有没有钱上。
话题过于敏感,桑旗活像他们要抢他钱的戒备了起来。
慕白白勾了勾唇:“有钱,还不少”
她说的话太权威,都不需要官方认证,他们已经十分的信服。
就是桑旗此时真想跳起来将这个女人的嘴巴缝着,他们家的秘密全都要被这女人给抖出来了。
“林子,报警”
“报警做什么?为什么要报警”桑旗一秒回神
慕白白漫不经心的补充了一句
“罪名就说,杀人越货”
“我没杀人,我没有!”
慕白白冷哼一声:“需要我给你再重温一遍几年前发生的事吗?为什么桑勤会一身孽障,究竟是怎样的罪会如此深重?”
桑旗还没有说话,后面回应一水的需要,他们想听啊!
没想到心血来潮出一趟远门,竟是围观八卦来的,听这字里行间的意思还是罪孽深重的往事。
他们想听!
直播间的网友也想听,想的两眼冒金光,嗷嗷待哺的等着慕白白继续往下爆料。
慕白白不说话了,大发慈悲的对着桑旗道:“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说,然后自己自首”
只是她给的机会人家也并不珍惜,慕白白无所谓的笑笑。
“我既然敢叫人报警,就知道赃污拿到哪里!”
林子打完电话回来,兴奋的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挖。
慕白白好笑:“也不需要那么积极”
随即,她目光状若无意的往一个方向瞥去,惊得桑旗汗毛竖立。
“还不老实交代?”她声音忽的变冷
桑旗吓得往后一跌坐到了地上,嘴巴嗫嚅的说自己没有杀人。
“你是没有杀人,但你是共犯!”
一句共犯说得他虎躯一震,他还想骗自己慕白白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连自己都骗不下去了。
她一定知道,知道的远比自己想象的多。
甚至他有种错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没准慕白白都清楚。
他闭了闭眼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是,我是共犯”
当时他就是那个谋划加放哨的
而且是坐收之利的渔翁
慕白白让他老老实实交代几年前的事,桑旗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自拔,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是呆呆傻傻的看着地上爷爷的尸体。
女人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着他。
“从你们被资助开始说!”
桑旗僵硬的脊背下,包裹的是一颗灰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