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老哥布尔的木杖砸在板结的土地上，让聚集在田地边上的哥布尔们安静下来。
子壹一手扶着犁，开口喝道：“别想不干活就吃饭！”
他扶着的是一把轻型犁，这种犁并不能翻土，只能用来划开土壤。
但由于这个时代本身没什么深耕须求，反倒是被用得较多的。
最棒的是，它只需要一头牲畜就能拉动，即使没什么钱的人家也用得起。
即使没有牲畜，自己拉也不是不行。
在李默思的记忆中，这也是它能成为主流犁的主要原因。
现在，以强壮哥布尔为首的17只哥布尔就要做这件事。
强壮哥布尔抬头和子壹对视，一脸不服。
他的小弟们却看着各处，显然对这句话本身说不出什么。
而那五只并非强壮哥布尔小弟的哥布尔从队伍中走出，它们低着脑袋走到轻型犁旁边，打算抬着犁进田地。
子壹抓住了最近的一只哥布尔：“扁头，好好干。今天晚上多吃些肉。”
这只哥布尔的后脑勺是扁的。
这让它的脸看起来有些宽又圆。
原本低着头的扁头一下子抬起头来，面带高兴：“是，谢谢首领。”
旁边的哥布尔们也抬起头说谢谢。
变化来得太快，但李默思理解了大概情况。
他觉得，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子壹身上，这时候应该更羞愧了才对。
相比之下，这些哥布尔就显得没心没肺的。
也正因如此，子壹才能让它们快速倒戈。
都是好事。
扁头带着四只哥布尔抬着轻型犁踩进田地，路过强壮哥布尔的队伍旁边时，还轻轻拉了一下其中一只哥布尔。
那只哥布尔没什么特征，愣要说就是双臂比寻常哥布尔要长一点。
“长手……”
长手看了一眼扁头，又看了一眼强壮哥布尔，最终还是对它甩了甩手。
扁头也不多说，把前面的麻绳拉上，开始拽着轻型犁往前。
后面四只哥布尔中，一只哥布尔控制犁，另外三只或扶着犁或跟着。
犁地是个力气活，扁头拉出十几米就没了力气。
它走到边上扶着犁，拉犁的哥布尔则换成另一个。
这引起周围更多哥布尔的注意。
子壹接着看向强壮哥布尔身边的小弟们：“好好干活就有更多肉，不做就没有吃的。”
小弟们忍不住小幅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明显动摇。
老哥布尔在此刻开口：“没听到首领说的？快去犁地！”
“好吧好吧。”
“长老都命令了，也没有办法。”
“我不想被电。”
哥布尔们发出不满的吱哇声，但走得挺快。
看起来它们缺的只是一个台阶。
强壮哥布尔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四周小弟。
居然没有一个留下！
它们分为两群。
一群向着扁头所在队伍赶过去，一开始就快走，最后甚至小跑起来。
另一群一边吱哇念叨着，一边梗着脖子走到子壹身边，抬起了剩下的一台轻型犁。
它们转身便和强壮哥布尔对上了目光，但还是嘴里吱哇着什么东西，继续硬着身体往田地中走去，假装一副没看见的模样。
这模样一直坚持到开始犁地了才恢复正常。
但小弟们还是时不时往强壮哥布尔这边偷瞄一眼。
而子壹这边，失去了小弟的强壮哥布尔明显独木难支。
它连身板都没那么硬挺了。
强壮哥布尔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僵硬了。
不干活就没饭吃。
放在昨天，长老说这话它都不会当真。
可现在它相信长老真的能做出来！
它的食量本就大，如果不吃食物的话……
“唉。”
对视好一阵后，强壮哥布尔总算主动走开。
它转身走向小弟组成的那一队。
子壹感到有些意外：“它这是服软了？”
李默思摇头：“因为你变强了。不过不要松懈，如果你再一次变弱，它随时可能恢复从前的模样。”
“先师说得对，你要多听先师的话。”老哥布尔抬手，抚摸了几下子壹的后脑勺，又转头看向李默思：“先师啊，以后子壹就交给你了。”
李默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子壹看了一眼祖母，又转头看着那些往更地中浇肥水的哥布尔。
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肥仔贪肉。
它浇起肥来跟玩水似的，拿木碗一舀便直直泼了出去。
不怎么均匀。
李默思对子壹说道：“现在有了人手犁地的话，你可以让施肥的人手去追着犁地的人手施肥。把肥水浇到犁出来的沟里面去。”
那沟要比地表更接近种子。
子壹明白过来：“先师说的有道理。”
说完，他开始对着哥布尔们吱吱哇哇下达新命令。
负责浇肥的三队哥布尔集合起来，其中两队改变了施肥方法，追着犁地的两队去浇，只剩一队继续在各处施肥。
集合的动静吸引了犁地队伍的注意。
不过它们不在意。
但随着第一碗肥水浇出，就不由得他们不在意了。
换过好几轮，已经开始无力的扁头一下子跳了起来：“哇！贪肉，你往我们这里浇粪水干什么？”
“这是魔法泥土水！”贪肉纠正了扁头的说法，“按照首领的说法，把魔法泥土水浇沟里，离种子更近！”
什么浇沟里。
这不就是追着它们浇嘛！
虽然这群哥布尔愿意犁地了，但不代表它们的观念转了过来。
特别是强壮哥布尔，它可是听人类亲口说这是酿造屎的！
总不可能是小弟骗它吧！
啪——
老独眼又浇出一碗肥水：“快点犁啦！犁快点就浇不到你们身上了！”
听到这话，拉犁的哥布尔赶紧快了几分。
见到哥布尔们按照安排工作，李默思便没事可做了。
他把圣女从北边的坡上给拉了过来。
圣女的小手有点不干净，莫名沾上了少许泥土，但李默思暂时无视。
因为他发现【乐山水】找到了新的行踪。
【发现小型野兽脚印（新）！】
【发现大型野兽脚印（新）！】
【发现大型野兽路径（新）！】
虽然不知道新的大型野兽具体是什么，但够吃就行。
至于小型野兽，他直接无视了。
最近的野猪都在山下，小型野兽都不够出去一趟的油费。
而现在，乐山水也给出了更多地形信息。
比如这座山的东南和西北方各连着一座山。
李默思仔细打量地图每一处，带着圣女慢慢返回洞穴边。
由于他看得太认真，返回时夕阳都逐渐落下，哥布尔们都已经把力气使完了。
此刻，两支犁地的队伍都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田地边上也躺了一堆哥布尔。
子壹独自端着碗大喊：“快点啊！就差一点了！”
李默思问到：“怎么了？”
子壹摇头：“就差一点就把这一块犁完了，但是一个个都没力气了。”
李默思向着耕地看去。
说是差一点，其实就眼前一片地都还剩四分之一左右。
首领和长老不可能亲自犁地的。
李默思看向圣女。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