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洞穴，夕阳刺得李默思眼框湿润。
如今已是秋天过半，气温尚且舒适，穿着兔皮衬衫和羊毛紧身裤、还围着皮革围裙的李默思心中叹气。
中世纪都什么傻逼审美。
不过放在这个时代，他这套已经算是人上人了。
毕竟原身逃跑时穿上了全家最好的衣物。
圣女那边则有种金钱的美。
通过藤蔓的缝隙，圣女的白袍上用金丝绣出的太阳图案，在夕阳下反射着一道道阳光，让人看见就觉得扎眼。
更别说长袍的其它地方和外面的头蓬也有着许多金丝刺绣。
这不是常服吧？
李默思疑惑。
“唔！”
被李默思盯着看，圣女感到不满。
在巡回中被万人仰慕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让一个平民看到她落难的模样！
她还被捆在这里，只能接受被这平民肆意打量的命运。
甚至被堵住嘴，连还击都做不到！
还不如被哥布尔吃了！
李默思倒是没心思多看。
如果圣女穿的是礼服，那事态只会更严重。
不过当他看清老哥布尔的模样，再次感到震惊。
阳光下，老哥布尔的皮肤除了干瘦褶皱，还呈现出绿灰色！
就象是在水泥粉里打了个滚一样。
他又看了看嫩绿色的子壹，心中明白过来。
难怪刚刚那么着急。
他的时间不多了！
也难怪他不对强壮哥布尔下死手。
就算杀了，子壹也管不住成年哥布尔。
李默思放眼看向洞外，眼前是一片位于山腰上的大缓坡，头顶则是一片悬崖峭壁，在缓坡和岩壁交汇处，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洞。
只看洞口的话，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洞穴是最大的一个。
老哥布尔看他观察了一圈，指着大缓坡下方说道：“那里是田地，我们在几十个夜晚前种下豆子，但土地衰败了，没有长出来。”
啊？
那是田地？
李默思顺着老哥布尔指着的地方看去，只看到一块和其它地方没什么区别的草地。
在老哥布尔的引导下，他们走到田地处。
通过皮革鞋底，感受着脚下的坚硬，李默思沉默。
这都板结了，还种个屁。
他对着老哥布尔开口：“这情况，有些麻烦。”
“的确。”老哥布尔点头，转身向北继续走：“我们尝试把土重新打散，但是没有效果。”
听到这话，圣女发出了怪异的声音。
从眉眼看去，她似乎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子壹面露羞愧，说道：“先师，我们一直在一块土地上种植……”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正是李默思刚说过的，在种植时不应该做的事情。
李默思懂了。
虽然不知道哥布尔具体种的什么豆子，但这玩意就算能固氮，土壤也架不住连年种同一个东西。
按照原身的记忆，就算是庄园里也在十几年前就实行了三圃制。
没走多久，老哥布尔再次停下。
这次，他停在了一个个由石头或木头堆成的小堆前：“这是我们搭建的山洞，巨魔来后全毁了。”
李默思疑惑：“巨魔？”
“是这样……”
经过老哥布尔的一番介绍，李默思明白了事情经过。
大概在十天前，一只巨魔连夜冲进部落，吃了许多食物，又杀死许多哥布尔后被赶跑。
根据老哥布尔所说，那巨魔至少有三个李默思高，两个李默思宽，獠牙象是两把大匕首。
本来，就算这一批豆子长不出来，也能通过采集补上缺口。
但巨魔又杀哥布尔又吃存粮，部落直接就被击溃了。
虽然老哥布尔讲述时跳过了许多细节，但通过子壹不自然的神态，李默思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首领的孩子”会失去话语权。
这样一来，那群哥布尔随时准备散伙的状态也可以解释了。
主打一个吃完存粮就拉倒。
如果放任事态发展，眼前荒废的画面就是这聚居地的最后模样。
他把手搭上子壹的肩：“别怕，我帮你。”
子壹低着头，小声回应：“谢谢先师。”
老哥布尔再次转身，带着众人向岩壁下走去。
他带着李默思走进另一个洞口。
阳光从石壁上的窗口射入，照亮洞内。
比起开头的那个洞穴，这个洞穴要小许多，只有三十平方米不到，不过内部陈设倒是精致。
被捆扎起来的干草垛整齐码放，其尺寸正好让哥布尔做床。
中间的干草垛上，还放着大块石板，看起来是一张桌子。
别说对哥布尔，放在人类的庄园中这也算条件好的。
就在他打量的时候，眼前突然跳出一根竹签。
【观察结束，信息总结完成】
“？”
李默思带着疑惑，心中呼唤【乐山水】的名字。
突然间，他视野中出现了一块飘浮着的白纸。
上面以他为中心，画出四周地形。
那地形便是他刚刚看过的废墟和田地！
其中，田地上有额外标注。
【发现小型野兽脚印（旧）】
【发现大型野兽蹄印（新）！】
不愧是系统！
李默思一下子想出了用法。
耕种废了，采集效率低，还可以通过狩猎填饱肚子。
他当即问到：“你们平常怎么狩猎？”
“现在已经没办法狩猎了。”老哥布尔摇头，“这周围能抓的猎物早就被抓完了，只剩下我们无法狩猎的大家伙。”
说完，老哥布尔扒开一个草垛，从里面掏出一把铁斧。
李默思和圣女都愣了下，就看着老哥布尔从草垛中拿出木料、铁匕、细绳、箭矢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里面甚至有蜂巢。
李默思回过神后追问：“‘无法狩猎的大家伙’是什么？”
“这是狩猎最好用的武器。”
老哥布尔从墙角拿起一把在李墨思看来有些短的矛，矛头是磨制石器。
“喝！”
随着一声大喊，长矛被老哥布尔掷出，扎进位于洞穴另一侧尽头的草垛中。
“呼——”老哥布尔长出一口气：“这就是我们能对猎物造成有用的伤害的距离，想猎杀那巨大的黑猪甚至要更近，投矛的哥布尔必死。”
野猪？
倒是和蹄印对上了。
李默思从老哥布尔所在走到投矛处，十步，不到六米。
如果再近……
对于野猪来说，这个距离投矛和戳刺也没什么区别。
下场都是被创飞。
“我知道了。”
如此一来，想狩猎也得先增强战斗力才行。
他也不懂狩猎……
李默思清点起老哥布尔扔出来的宝贝。
这木料倒是上好的橡木，细绳也是极好的亚麻弓弦……
弓弦？！
李默思扫过一地箭矢，看向子壹。
“我教你做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