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痕这句狠话刚落地，手里的匕首还没来得及刺出去，一股腥甜的液体就先喷了他一脸。
不是敌人的血，是林七夜的。
那道刚才把骨墙像饼干一样拍碎的冲击波余威尚存，
硬生生把两人按进了彩虹桥破碎的砖石缝里。
烟尘混着神力的电弧乱窜，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咳咳……别吹牛逼了。”
林七夜的声音从碎石堆下面传出来，听着像破风箱，但那只抓着地砖的手还是死紧，
“还有劲儿吗？扶我一把。”
吴痕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骂骂咧咧地把林七夜从坑里拽出来。
两人现在的造型跟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没两样，
林七夜那件红斗篷烂成了布条，浑身没一块好肉，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还能站着？”吴痕看着林七夜晃晃悠悠的腿，
“要不躺会儿？我给你念个悼词？”
“留着给你自己念吧。”
林七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居然还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弧，
“好戏才刚开场，哪有主角先躺下的道理？”
“疯子。”
吴痕翻了个白眼，但手底下却抓得更紧了些，把林七夜半边身子的重量都架在自己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在漫天神力的威压下，硬是挺直了腰杆。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穿透了烟尘，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原本插在凹槽里、承载着众人最后希望的圣虹剑，
此刻正被一只戴着金色护臂的手随意地把玩着。
海姆达尔。
这位阿斯加德的看门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控制台前，
一脸嫌弃地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像是刚捡起了一块脏抹布。
“挺感人的。”
海姆达尔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
眼神里不仅是冷漠，还有一种看蝼蚁挣扎的恶趣味，
“不过，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底牌？拿我的钥匙，开我守的门？”
他身后，几尊气息恐怖的神明身影若隐若现，彻底封死了所有的生路。
空气粘稠得像是灌了铅。
“完了……”
不远处瘫在地上的22号看着落入敌手的圣虹剑，
最后一丝精气神也被抽走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哆嗦着，
“钥匙没了……路断了……都要死在这儿……”
那种绝望是可以传染的，连吴痕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作为穿越者，他脑子转得飞快，计算了无数种方案，得出的结论全是死局。
抢？
那是找死。
跑？
没路。
打？
两人现在的状态连条野狗都打不过。
“把剑还来。”林七夜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要把借出去的打火机。
“哈？”
海姆达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侧过头，
“你是在命令神？凡人，看来那点微末的力量让你脑子坏掉了。”
“这本来就是阿斯加德的东西，你们那脏手，碰一下都是亵渎。”
说完，他当着两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圣虹剑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然后双手抱胸，戏谑地扬起下巴。
“好了，希望也没了。”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死？”
“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们个痛快。”
众神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声，那是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愉悦。
吴痕咬着后槽牙，手里的匕首攥得嘎吱作响，
他在赌，赌林七夜这小子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果然。
“谁告诉你，那是唯一的钥匙？”
林七夜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嘲笑。
他松开吴痕的搀扶，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稳稳站住。
那只满是血污的手缓缓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
海姆达尔眉头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但很快又变成了不屑：“还在装神弄鬼？难道你怀里还能掏出第二把圣虹剑？”
“剑是没有了。”
林七夜的手抽了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枚不起眼的硬币。
那不是普通的硬币。
星光流转，上面刻着古老而神秘的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能够扭曲现实的规则之力。
星币。
“这是……”吴痕瞳孔猛地一缩，他记得这玩意儿，这可是能兑换奇迹的东西！
林七夜看着海姆达尔，眼神里那种近乎诡异的冷静让这位神明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你们这群神，高高在上太久了。”林七夜拇指扣住星币，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颤音在死寂的彩虹桥上回荡，像是敲响了某种丧钟。
星币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金色的抛物线，
最终并没有落下，而是悬停在了半空，瞬间崩解成无数耀眼的光点。
“对于人类的贪婪和疯狂，你们真是一无所知。”
随着林七夜的话音落下，那些光点疯狂汇聚，
并没有变成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而是凝聚成了一把一模一样的……
圣虹剑！
虽然只是能量构筑的虚影，但那上面散发的空间波动，比真货还要狂暴十倍！
“不可能！！”海姆达尔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阻止，
“那是假的！规则造物怎么可能被复制？！”
“晚了。”
林七夜根本没去握剑，而是抬起脚，在那柄虚幻之剑的剑柄上狠狠一踹。
“给我开！！”
“轰——！！！”
虚幻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那个空荡荡的凹槽。
这一刻，整座阿斯加德都在颤抖。
原本黯淡的彩虹桥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七彩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轰碎了头顶那片被众神封锁的阴霾天空。
狂暴的空间风暴瞬间成型，巨大的吸力扯得周围的碎石乱飞。
众神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海姆达尔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道光柱，
在那绚烂的光芒深处，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陌生气息正在极速逼近。
那不是逃跑的通道。
那是……某种东西降临的门户。
“林七夜！！你到底干了什么？！”海姆达尔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林七夜站在狂风中，任由伤口崩裂，鲜血狂飙。
他看着那道光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我没想跑。”
林七夜回头看了眼一脸懵逼的吴痕，眼神里闪烁着赌徒梭哈后的疯狂。
“我只是……摇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