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苏醒的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林七夜的身体深处。
它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凶兽,被血色黄昏的号角惊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让林七夜的灵魂都在战栗。
“操,老林,你没事吧?你脸怎么白得跟鬼一样?”
吴痕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入手却感觉林七夜的肌肉绷得像块铁板。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悸动:“没事。”
“我们先下山。”
三人沉默着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下走,
头顶那片血红色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自然现象。”
吴痕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啐了一口,
“那三个娘们跑得比谁都快,嘴上说着是‘诸神黄昏’的预兆,”
“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有人在她们老家后院放了把火?”
司小南走在最后,闻言身体一僵,
小声说:“吴痕大哥,你别乱说……命运三女神是不会骗人的。”
“她们是不会骗人,但她们会看不全。”林七夜接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诗寇蒂说,有一股力量剪断了命运线,”
“但她看不见那股力量是什么,只说源头在我们身上。”
“这不就得了?”吴痕一摊手,
“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把我们当成了刀,递到了阿斯加德这帮神的面前。”
“这锅我们背得也太他妈冤了。”
林七夜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不,不完全是。”
“那股力量……我确实能感觉到。”
“诗寇蒂没说错,它就在我身边,甚至……就在我身体里。”
吴痕和司小南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老林,你别吓我。”吴痕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身体里除了那个27号,还藏了别的东西?”
“我不知道。”
林七夜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与凝重,
“我只知道,它因为这片血色黄昏苏醒了。”
“而且,它和引动这一切的力量,绝对有关系。”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走了许久,司小南才像是鼓足了勇气,
用蚊子般的声音开口:“林七夜,吴痕大哥……你们要小心。”
“嗯?”吴痕挑了挑眉。
“阿斯加德的天变了,世界树的根基一旦动摇,很多以前被奥丁神威压制住的东西,都会重新冒出来。”
司小南的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们,“大夏那边……”
她说到这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噎住,
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大夏怎么了?”吴痕追问道。
“没……没什么。”司小南连连摆手,
“我就是觉得,以前阿斯加德和奥林匹斯相互牵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奥丁自顾不暇,对某些一直蛰伏的神系来说,这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林七夜和吴痕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沉色。
阿斯加德大乱,最高兴的是谁?
自然是它的老对手和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旁观者。
大夏神系,一直以来都低调得过分,谁知道他们在这盘大棋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他们两个大夏人,此刻正站在风暴的中心,阿斯加德。
这身份,太他妈尴尬了。
与此同时,地球,诸神精神病院。
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花园的草坪上。
北欧诗神布拉基哼着自己新谱的小调,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投进邮箱的信,
那是他写给缪斯女神克利俄的第两百三十七封情书。
“小浣熊,早啊!”布拉基看到正在扫落叶的杂役灵体,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小浣熊抬起头,冲他挥了挥爪子。
“李组长,今天气色不错!”
护工组长李毅飞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布拉基先生,你的治疗看来很有效果。”
“那是当然!”布拉基得意地挺起胸膛,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做得很好,孩子。”
耶兰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念设定好的程序。
布拉基吓了一跳,回过头,干笑道:“啊?耶兰得医生,您说什么?”
“我就是寄了封信,没什么大不了的。”
“情书,寄给克利俄。”耶兰得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做得很好,孩子。”
一股寒意瞬间从布拉基的尾椎骨升起。
她怎么知道我寄的是情书?还知道是给克利俄的?
他感觉耶兰得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一切,让他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很不好,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只能把这归结为这位神秘的治疗师一贯的诡异作风。
“呃,谢谢医生夸奖……”布拉基讪讪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快步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没有看到,耶兰得背后那片虚无的空气中,
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进度条,最后那一点微小的空隙被瞬间填满。
进度条跳动的那一刻,布拉基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嗡——!”
布拉基捂着头,痛苦地闷哼一声。
几秒钟后,那股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但他的世界,却彻底变了样。
他的视野,被分成了三份。
左边的视野,是他自己正身处的医院花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而右边的两个视野,却截然不同。
其中一个视野里,天空是诡异的血红色,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正紧锁眉头,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布拉基能清晰地感觉到青年心中的凝重与警惕。
“这是……林院长的眼睛?”布拉基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视野里的画面也清晰起来。
同样是血色天空下的山路,但角度略有不同,能看到那个黑衣青年的侧脸。
视野的主人心里正骂骂咧咧,吐槽着什么“神棍”、“黑锅”。
“那是吴痕先生?!”
卧槽?!
布拉基彻底傻了。
我能通过院长和吴痕先生的眼睛看东西?
这是什么见鬼的新能力?
视野共享?
而且还是双线操作?!
他惊喜交加,下意识地想试验一下这个新觉醒的能力。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从林七夜和吴痕那边抽离,转而集中在自己的感知上。
以前,他的感知只能覆盖很小的范围,
但现在,整个精神病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像一张高清地图一样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能“看”到厨房里孙悟空正在偷桃子吃,
能“看”到李毅飞正在办公室里写报告,能“看”到小浣熊偷偷把几片落叶扫进了下水道。
一切都清晰无比。
布拉基玩心大起,控制着自己的感知在医院里四处“闲逛”。
当他的感知扫过医院后院那个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仓库时,他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不对劲。
那个仓库,他去过很多次,里面放的都是些废弃的桌椅和医疗器材,能量波动一直很平淡。
可现在,在他的感知中,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后面,根本不是什么杂物。
门后,盘踞着一股庞大到让他感到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地压制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那是一道封印。
一道……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封印。
布拉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这个他住了这么久的“精神病院”,到底在仓库里……关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