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简脸色大变,惊恐得瞳孔都散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沉时熙,“妖妃,你就是妖妃,皇上现在吏部改革,不就是听了你的……”
“皇上!”沉时熙转身抓住李元恪,抢在李元简之前道,“他不是先帝的儿子,他是尹贵太妃在宫外和人怀上的野种!”
“沉时熙,你敢污蔑先帝?”李元简怒吼道。
沉时熙见此,也明白自己猜得没错,李元简知道她知道了,“李元简,你敢说你没有一个同胞兄弟在西陵?就住在神山附近,我见过一次,你也知道我见过那人,所以你怕我告诉皇上,你才如此容不下我!”
“你胡说,我没有!皇兄,我没有,她胡说!妖妃,后宫不得干政,你干涉朝政,让人传唱诋毁宋氏的歌谣,这些都是你干的!”
“我说,这些都是你干的!你干了之后,把这脏水泼到我身上是不是?李元简,尹贵太妃混肴皇室血脉,犯下欺君大罪,你以为,你污蔑了我,就能逃过这些吗?”
“皇上,西陵神山东南面的瓜州,有个叫三道沟的地方,有一户简氏人家,就是尹贵太妃的前夫,其长子简毅宗与李元简长相几乎一样,你二人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对不对?
当年,尹贵太妃以寡妇之身入宫,实则是尹家故意让她与前夫和离改嫁。先帝竟信了,还宠幸多年,更是将六宫事务托付,你母子二人竟然狼子野心,还想借此夺大周江山吗?”
李元简一口血吐出来,指着沉时熙骂道,“贱人,贱人,沉氏,你不得好死……”
李元恪一个眼神,许淳上去将他的嘴堵住。
“回清逸园!”李元恪驱马掉头,往回走。
荣妃又哀嚎一声,“皇上,您别丢下臣妾们啊!”
荣妃从马上摔了下来,伤得不轻,左腿动弹不得。
李元恪扭头看了一眼,似乎才想起还有这些人,道,“李福德,找人护送荣妃她们回来!”
荣妃等人明知自己被当了一次靶子,眼下还被皇上忘记,只觉得君恩凉薄似水,人人心里都不好想。
若皇帝不设什么奖励,她们会跟着出来吗?
这么多人跟着出来,遇到危险的时候,皇帝只想到了沉时熙,将她护在怀里不说,还用手臂护着她的后背,为什么被护着的那个人不能是自己呢?
可也无法指责。
皇上难道事先知道宜都郡王要造反吗?
皇上若知道,还会往笼子里钻?
皇上自己不也遇险了吗?
皇上只是护住离自己最近的人,谁让沉时熙紧跟着皇上呢。
到了丽正门前,李元恪从马上下来,将沉时熙也抱下来,二人乘了龙辇回到清晏殿。
“是送你回桃花坞还是留在清晏殿?”李元恪问道。
沉时熙挂在他的脖子上,到底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我要和你待在一起,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好!”
他将沉时熙抱到了寝殿,“你去汤泉池泡会儿,换身衣服,再出来用膳,有没有想吃的?”
沉时熙摇摇头,哭道,“李元恪,你说李元简是不是很欺负人?我都做什么了,他竟然骂我是妖妃!写打油诗骂宋家那件事确实是我做的,可难道不是姓宋的先下手,我只是反击而已!我凭什么就成了妖妃了?”
李元恪见她委屈得不行,有些想笑,“那件事,朕知道。你管他怎么说,你不都知道,他自己造反没成功,拿你当幌子,你还跟自己过意不去?”
沉时熙急得跺脚,“可你朝堂上的臣子们不会信啊,他们就算心里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好的青史留名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
呜呜呜,李元恪,要是有人要你赐死我,你千万不要啊!你可以把我打入冷宫,可不能真的不管我,不能把我饿着冻着!”
李元恪大笑起来,“狗东西,平日里不是挺厉害,连老子都不怕,倒是怕那些臣子!他们是管你吃,还是管你喝了,你怕个屁!”
沉时熙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脸上的泪水都蹭在他的肩头,“你疼我,我当然不怕你了!可那些糟老头子们顽固不化,坏得很,他们哪一个不是女人生的,可谁骂起女人来不是极尽恶毒?
我怕他们和你作对,拿你没有办法,就会拿我来攻击你,那我不得冤死!”
【狗东西,要是让人知道吏部改革的事是因我而起,你信不信他们会让你把我烧死?把我骂成妲己转世?】
李元恪托着她,垂眸看着,“放心!纵然朕将来不幸当了亡国之君,那也是朕无能,不会让女人为朕背过,朕没那么下作!”
“真到了那时候,你说什么都不算数。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为了我的名声着想,你还是当个明君,我也好享盛世太平。”
“好!”
沉时熙去了汤泉池,李元恪赶去太后那里,今日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太后自然担忧不已。
正焦心呢,就听说皇帝来了。
“快,快,快让他进来!”
太后还是很关心李元恪,扶着他上下看看,“都还好吧?”
“都好!”李元恪落座,端起茶喝了一口,“母后都知道了吧?”
“造反的事哀家都知道了,就是熙儿说的那事,哀家听得糊涂,这事儿可有根据?”
“不管有没有根据,这事传出去,李元简的身份就存了疑,儿臣诛杀他就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李元恪咬牙切齿,戾气横生。
“当年尹贵太妃确实是以寡妇之身入宫,虽由太医诊脉,但若是月份太浅,不足一月,医术再精湛未必能够查出来。
老十四生下来是早产,说是早产了大半个月,如今想来确实也很可疑。不过事关先帝血脉,还是慎重为好,省得落人口实。”
“儿臣已经命人去彻查此事,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请母后禁足尹贵太妃,不允许任何人与她有来往,也不要让她死了!”
“哀家明白了,你也要注意身体,熙儿还好吧?”
“还好,应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李元恪想到她今日是真吓哭了,心头有些闷。
皇后听说出了事,赶紧去清晏殿,到了又说皇帝去了乐寿堂,等她赶去乐寿堂,皇帝又刚刚离开。
“皇帝很好,皇后不必担心。那些随驾的妃嫔们如何?都还好吧?”
皇后道,“顺婕妤与和婕妤仗着骑术精湛跑在最前面,叛军攻击时来不及躲避,不幸身亡;林才人腹部受伤,太医正在诊治,怕于子嗣有碍了;
荣妃从马上摔下来,受伤不轻;其馀人都有不等程度的受伤,这里头只有昭美人和薛才人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