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空秀》开播仅两个小时,就已经破了无数相关的世界纪录。
不论是直播间的弹幕,还是评论区,甚至是大大小小的论坛、平台,到处都是有关于楚空的话题。
当触手可及般的画面展示在每一个观众的面前时,所有的质疑声通通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以楚空为内核的文化风暴。
某知名社交平台上,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在网络上汇成一个个小圈子,纷纷热烈讨论着有关于《楚空秀》的一切。
在某个群聊内
帅空一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孩子还挺帅的。”
应声龙:“确实确实。”
沉思者:“估计主办方就是看上这孩子的颜值了。”
帅空一切:“确实是,我二十年前也是这么帅。”
刚从工地抬完杠:“吹牛逼吧,你这么帅我怎么没见你去当明星?”
帅空一切:“这得从我膝盖中了一箭开始说……(此处省略一万字)”
应声龙:“确实确实。”
沉思者:“那孩子怎么去厕所了?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刚从工地抬完杠:“想太多,水土不服,再加之人生变故,这孩子来到新班级不紧张才是怪事。”
应声龙:“确实确实。”
夏亚是能成为我妈妈的男人:“你们不觉得龙老师狠可爱吗?好小巧,小小的一只,嘿嘿,龙老师,嘿嘿。”
aa啥也不卖a着玩:“虽然是合法的,但我为什么觉得楼上是个变态。”
应声龙:“确实确实。”
帅空一切:“不用觉得,就是变态。正经人谁会不喜欢阳光开朗小班长呢?我一眼看出来小班长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刚从工地抬完杠:“呃呃,又开始幻想了。”
沉思者:“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们,不过我觉得小班长都是演出来的,你们想,如果你们是主办方,真的会让楚空的同学只是普通人吗?”
应声龙:“确实确实。”
刚从工地抬完杠:“这不是一眼假?包括那个龙老师在内,都是演给楚空的罢了,我估计她就不是真的老师。”
夏亚是能成为我妈妈的男人:“我不许你说我爹。”
aa啥也不卖a着玩:“你真得去医院看看了。”
应声龙:“确实确实。”
应声龙:“确实确实。”
帅空一切:“不是哥们,节目组那边真放讲课就够奇葩的了,你真听啊?”
刚从工地抬完杠:“谁我都不服,我就服你。”
应声龙:“确实确实。”
夏亚是能成为我妈妈的男人:“我爹真牛逼。”
系统消息:‘夏亚是能成为我妈妈的男人’被管理员‘沉思者’禁言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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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盥洗室放大了楚空干呕的声音。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也压不住喉咙中的酸涩。
“怎么了,慌成这样?”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空抬头,在镜子里看到周怀瑾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卷纸巾,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周老师。”
楚空接过纸巾,盯着镜中的自己,也盯着周怀瑾。
“我猜到你会逃出来,已经在这等你好久了。”
周怀瑾坐到一个台子上,侃侃而谈,“幸好我不用去那里面等你。”
他指了指盥洗室里面的厕所。
“说说看,发生什么了?”周怀瑾拍了拍楚空的后背,关怀道。
“他们都是有剧本的,对吗?”楚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周怀瑾摇了摇头:“你貌似理解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认为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剧本上写好的,是吗?”
“不是吗?”
“你觉得剧本应该事无巨细、算无遗策才对吗?”
楚空疑惑道:“不应该如此吗?”
周怀瑾指了指一旁放着的打扫工具:“如果是寻常的拍戏,我要打扫这里的卫生,我可以安排在我打扫卫生的期间,没人能走进来踩出个新的脚印。
但你的剧本不一样,不论你剧本中的其他演员安排的再怎么周密,再怎么严谨,只需要你的一个无心之举,可能一切周密的安排都将失去意义。”
“也就是说,没有剧本?”楚空一脸震惊,这和他的想象完全相反。
周怀瑾又摇了摇头:“真正的剧本比你想的更简单,‘去,三个月时间,让这孩子自然而然地走向崩溃。’,至于谁对你哭,谁对你笑,谁在乎呢?
只要氛围和压力到位,结果自然不会错。”
听到这话,楚空陷入了沉默。
周怀瑾摆了摆手:“看来你想通了不少,那我就先回去了,出了这里到处都是摄象头,别露出破绽。”
说完,周怀瑾率先走出了盥洗室。
楚空看着水池中逐渐向下的旋涡,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他原本打算看一遍所有人的剧本,然后从中找到办法。
但现在,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等等,这是否意味着,并不存在“必然发生的结局”呢?
一个思路悄然在楚空的脑海中诞生。
如果“自杀结局”不是写死的程序,那就是一个精心计算的预言。
预言的成真,依托的是这场直播的铁则——不能让剧情显得不合理。
冰冷而清淅的思路如同破开雾霭的刀锋。
既然所有人都没有既定的轨道,那么,只要让其他们偏离既定的终点就好了。
如此一来,既定的预言也将不复存在。
那么,该怎么扭曲这些人的计划呢?
带着思考,楚空回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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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匆匆过去,任凭龙萌萌讲得天花乱坠,但楚空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铃象是一道开关。
楚空瞬间被各种细碎的声音和动作包围。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转过头,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表情地问道:“笔记要补吗?龙老师讲课快。”一边说着,他一边递过来一本笔记。
旁边过道,两个女生挽着手经过,其中一个似乎不经意地回头看了楚空一眼,目光相触时,对方立刻露出一个友善又略带羞涩的微笑,很快转回头去,和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传来轻轻的笑声。
后座有人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背:“嘿,新来的,食堂哪家好吃知道不?”
这些举动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象是任何一所学校都会发生的事。
没有夸张的热情,也没有明显的敌意。
但正是这种如同精心校准般的正常,让楚空背脊发凉。
他仿佛能看见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在这些自然的表情和话语后面轻轻牵动。
每个人的反应都一一落在楚空的眼中。
他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与这些细节息息相关。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稀疏却无处不在的“关注”时,身旁的班长站起身,将众人拦下,动作轻盈得象只小鹿。
她没有大声嚷嚷,只是微笑着,用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的声音说:“大家稍微收收好奇心啦,楚空同学脸色还不太好呢,让他先喘口气吧,以后日子长着呢。”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轻易地化解了微妙的围拢趋势。
楚空也做出一个恰如其分的微笑。
众人善意地笑笑,便各自散开。
“那个……”,班长张口打算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变故发生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校园里常见的喧闹。
两个男生追打着从过道窜过,其中一个被推得跟跄,手肘“无意间”重重扫过楚空的桌角。桌上摞好的新书、笔袋、还有那个早上刚买的、用来喝水的玻璃杯,应声而落。
哗啦——!!!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瞬间割裂了课间的嘈杂。碎片和水渍在地面炸开一片狼借。
一切安静了一瞬。
闯祸的男生站稳,看了看一地狼借,又看向楚空。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张或歉意,反而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他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仍坐在座位上的楚空。
“新来的,叫楚空是吧?”他语调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慢,“东西放这么靠外,可不就容易碰掉么。”
他甚至还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书,才抬起眼,与楚空对视。
那眼神里,飞扬跋扈的外壳之下,平静地试探意味深藏其中,观察着楚空的每一个动作。
楚空的心跳在玻璃碎裂的刹那就停了,此刻终于再次沉重地撞向胸膛。
他手指冰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是一种冰冷的确认感,如同拼图锁定了关键碎片。
这甚至让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
这场直播,第一次露出了它锋利的边缘。
他知道,这场漫长的演出,此刻才算是真正敲响了开场的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