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之一行人还在楼上怀疑人生,江明已经感觉脑仁象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拌。
但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这一地狼尸和几十双惊恐的眼睛面前倒下。
“别看了。”
江明的声音通过面甲传出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听不出半点虚弱,“老王老李,你们留下配合赵衍之他们处理战场吧。”
王阳正沉浸在刚才那波“重力压制”的馀韵里,听到命令立马回过神,提着斧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好嘞江哥!那这些”他指了指地上几具被咬得面目全非的女学生尸体,还有那个已经残破不堪,但却能认出是黑皮肤的家伙,“这些人咋办?”
江明瞥了一眼。
“扔出去。”
没有丝毫尤豫。
“不然留在楼里生蛆发臭吗?”
后面几个胆大的女生听了这话,默默地往王阳和李斌二人的身后靠了靠。
在她们眼里,此刻的江明比那些吃人的狼还要可怕。
但没人敢反驳。
那个白天还在叫嚣着“法不责众”的黑皮留学生,脑袋还在几米外待着呢。
“得令!”
王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这个鬼地方,死人是最没价值的垃圾,能废物利用一下吸引楼外可能存在的敌人,已经是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江明没再多说,提着斩马剑转身就往楼上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直到进了202宿舍,反手锁上房门,还要用那张实木桌子死死顶住。
哐当。
那把沉重的黑铁斩马剑脱手而出,砸在地板上。
紧接着是白银骑士全身甲。
江明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整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头痛欲裂。
那种感觉就象是有人拿着钢针在他太阳穴上不停地扎。
“这就是精神力不够,但还能释放技能的代价吗”
江明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苦笑了一声。
虽然副作用大得离谱,但这威力确实没话说。
刚才那一瞬间,他就是这片局域的神。
只要精神力足够,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把一楼的地板砖都给压碎。
他在地上瘫坐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从储物卡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窗外,李斌哼哧哼哧地左拥右抱两三个女生路过。
楼道里传来王阳训斥赵衍之他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
江明闭上眼。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夜晚,只有这一扇被顶住的房门,能给他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梦,只有无边的黑暗。
直到一阵剧烈的晃动将他强行唤醒。
轰隆隆——
整栋宿舍楼都在颤斗,墙皮簌簌落下,桌上的水瓶晃得象是要跳舞。
“操!又来?!”
不知二楼的哪间宿舍传来王阳的大嗓门,紧接着就是一阵乒台球乓的乱响。
江明猛地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斩马剑。
不是地震。
这种频率和震感,他太熟悉了。
这是世界在“加载”。
就象是游戏更新补丁一样,这所学校正在被某种伟力搬运,塞进一个新的地图板块。
晃动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比第一次穿越的时候要短得多。
当震动停止的那一刻,那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也随之消失。
“老江!老江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王阳焦急的拍门声,“这破学校的地下是不是装了弹簧腿啊?隔两天就得蹦跶一次?”
江明穿好衣服,撤掉顶门的桌子。
门一开,就看见王阳顶着个鸡窝头,手里还提着那把没来得及擦干净血迹的战斧,一脸的起床气。
李斌站在后面,正在擦拭眼镜,看起来倒是淡定得很。
“慌什么。”
江明把斩马剑背在背上,语气平静,“收拾东西,带上家伙,下去看看。”
“啊?现在?”王阳愣了一下,“不用先吃个早饭?”
“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啊。”
江明没理他,径直走向楼梯口。
此时天刚蒙蒙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味道。
不象是之前那种带着腐烂气息的潮湿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青草、泥土,还有
淡淡硫磺味的干燥空气。
走廊里挤满了人。
不知啥时候搞在一起的男生女生们,一个个抱着被子走出来,显然是被刚才的震动给惊出来了。
看到全副武装的江明出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那种眼神,敬畏中带着一丝依赖。
昨晚那一战,彻底确立了江明在这栋楼里的绝对统治地位。
“江江明。”许诗诗带着苏小小从人群里挤出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又穿越了?”
苏小小躲在许诗诗身后,怀里还抱着一个水豚噜噜的抱枕,看着江明的眼神亮晶晶的。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明脚步没停。
既然学校再次移动,那就意味着周围的环境绝对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之前的经验告诉他,每一次地图更新,都意味着新的资源,以及新的怪物。
一行人来到一楼大厅。
昨晚的战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除了地砖上暗红色的血迹和空气中散不去的腥味,很难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屠杀。
推开被撞得变形的防火门。
一股强劲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呼——
风里夹杂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江明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外界的光线。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远方那些山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平原。
枯黄的野草足有半人高,在狂风中如波浪般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天空不再是那种病态的青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两轮太阳。
一大一小,一明一暗,就这么突兀地挂在天幕上,象是两只充血的眼球,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卧槽”
王阳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脚背上。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象是脱臼了一样,指着远处半天说不出话来。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平原的左侧,大概几公里外的地方,矗立着一座风格粗犷的小镇。
灰白色的石墙,尖顶的了望塔,还有那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的袅袅炊烟。
那是一座典型的中世纪风格城镇。
甚至能隐约看到城墙上有人影在晃动,还有那种老式的投石机轮廓。
而在平原的右侧。
与那座中世纪小镇遥遥相对的,竟然是一片现代化的建筑群!
七栋十层高的居民楼,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阳台上挂着防盗网,楼顶甚至还能看到太阳能热水器反光。
那一瞬间。
时空仿佛错乱了。
左边是剑与魔法的中世纪。
右边是钢筋水泥的现代文明。
而江明他们所在的这所学校,就象是一个误入片场的第三者,尴尬地卡在这两股势力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