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波纹以江明为圆心,毫无征兆地炸开。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刺耳的雷鸣。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嗡”响,仿佛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又被万吨海水倒灌填满。
半径十米内。
重力,五倍。
原本腾空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王阳喉咙的平原狼,身形在半空诡异地一顿。
紧接着。
砰!
这头一百多斤重的畜生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落,以比扑击更快的速度砸向地面。
瓷砖炸裂。
碎石飞溅。
平原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整个身体被死死压在地面上,四肢呈大字体摊开,内脏受到剧烈挤压,从口鼻中喷出夹杂着碎块的黑血。
不止这一只。
包围圈内的七八只平原狼,在同一时间全部趴窝。
那种场面极其诡异且震撼。
前一秒还凶残迅猛、要把三人撕成碎片的狼群,下一秒就象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泥怪,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有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咯咯”声。
“卧……槽?”
王阳举着灼焰战斧,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感觉肩膀上象是扛了两袋大米,动作变得迟缓,呼吸也有些费力,但比起地上那些被压得眼球暴突的狼,这点负重简直象是挠痒痒。
看来这应该就是【重力术】的判定机制了。
施法者豁免,友方单位承受轻微馀波,敌对单位承受全额压制。
“都别愣着啊!”
江明的声音通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精神力在疯狂流逝。
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象是有人拿着勺子在搅动脑浆。
维持这种范围的强控技能,每秒钟都在燃烧他那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杀!”
江明提起黑铁斩马剑,一步跨出。
沉重的金属战靴踩在狼头旁边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双手倒持剑柄,对准脚下那只还在疯狂挣扎、试图顶着五倍重力站起来的平原狼。
噗嗤。
宽厚的剑刃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贯穿了狼的脖颈,将它钉死在破碎的瓷砖上。
鲜血飙射,溅在银白的胫甲上。
“干!”
王阳猛地回过神,眼底的红光更甚。
这种打固定靶的机会,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几次。
他双手抡圆了灼焰战斧,对着面前那只刚刚咬了他一口的平原狼脑袋,狠狠劈下。
咔嚓。
斧刃嵌入头骨,高温瞬间灼烧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死!给老子死!”
王阳状若疯魔,一斧接着一斧。
吸血鬼獠牙指环疯狂汲取着生命力,刚才大腿上被撕裂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另一边。
李斌没有废话。
他手中的【剧毒穿刺者】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残影。
每一次出枪,都精准地刺入一只平原狼的眼窝或耳孔。
毒素注入。
即便是在重力压制下,那些狼也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几秒钟就彻底断了气。
短短五秒。
大厅内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复的逆转。
原本属于猎食者的屠杀场,瞬间变成了它们的葬身地。
门外。
那些原本还要往里冲的后续狼群,硬生生刹住了车。
动物的本能比人类更敏锐。
它们看不见重力,但能感觉到那片局域散发出的恐怖死气。
那是绝对的禁区。
进去,就是死。
“嗷呜……”
一只体型稍小的平原狼夹着尾巴,发出一声呜咽,转头就跑。
恐惧是会传染的。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
原本围堵在门口的黑影,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只留下一地狼借和十几具狼尸。
江明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快要崩断了。
“收。”
他低喝一声。
紫色的光晕瞬间消散。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无踪。
王阳只觉得身子一轻,差点没拿稳斧头。
“呼……呼……”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有狼的,也有他自己的。
“爽!”
王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得象个反派。
“老江,刚才那是什么招数?太特么帅了!这群畜生直接给压成肉饼了!”
李斌收回长枪,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
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着江明。
震惊、疑惑、狂热。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作为数据分析流的选手,他比王阳更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范围控制。
群体压制。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玩家该有的手段。
现阶段大家还在拿着桌子腿互殴,江明已经开始玩魔法了?
这其中的差距,已经不是“装备好一点”能解释的了。
“技能书。”
江明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走到一具狼尸旁,拔出斩马剑,甩掉上面的血珠。
那种大脑被掏空的眩晕感让他有些站立不稳,但他硬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挺直了脊背,没让任何人看出一丝虚弱。
这就是领袖。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站得象座塔。
楼梯口。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躲在二楼观望的女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象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复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看不懂什么是重力术。
在他们眼里,江明只是往那一站,手一压,那群凶残的恶狼就全都趴在地上任人宰割。
这是什么?
言出法随?
神迹?
赵衍之站在栏杆旁,手里的复合弓捏得咯吱作响。
他那张原本因为抽到紫色道具而意气风发的脸,此刻苍白得象一张纸。
就在几分钟前。
他还觉得自己行了。
觉得自己抽到了好东西,终于有资格跟江明掰掰手腕,甚至取而代之。
可现在。
看着楼下那个身披银甲、脚踩狼尸的身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差距不仅没有缩小。
反而变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又让他抽到……厉害的奖励了吗?”
赵衍之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不想承认。
但事实摆在眼前。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那点小心思,就象是小丑的把戏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