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啊啊————”
惊人的哀嚎划破夜幕，人影自钟楼顶端往下坠落，极速下掉时，他能看见附近的建筑和逐渐贴近的地面，失重感让他不由得踹动双腿，喉咙里发出惨叫。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睁开了眼，脸上流露出惊魂未定的神情，嘴巴大张着，不断地喘着粗气。
蹬到了床尾的脚撞出巨响，引来卧室外留守警员的注意。
戈登敲了敲门，大声询问，“托雷斯检察官，你还好吗？”
“恩……”托雷斯缓缓地呼了口气，“我很好。”
自从他被蝙蝠侠袭击、被从钟楼顶端往下吊起后，他就时常在睡梦中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常常在噩梦中惊醒。
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在收取了黑帮的贿赂、并长期为他们提供服务，借此狠捞了不知多少笔的托雷斯早早设想过自己的未来。
运气好点，顺利退休成功身退，运气不好，被政府查办、或是被黑帮内斗波及，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个蝙蝠似的怪物倒吊在钟楼的顶端。
那嘶哑的嗓音和钩索松开时猛然袭来的失重感至今在他的脑海中萦绕。
“十二起案件，托雷斯。”
那道身形高大的黑影好似座厚重的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压垮了他心里的防线，“去年前七月份的法尔科内走私集团洗钱案，你以‘证据不足’撤回公诉，实则销毁了他瑞士账户的交易记录。”
“同年四月，码头工人被谋杀案，目击证人当庭翻供，是你用他女儿的抚养权威胁了他。”
“前年六月，法尔科内通过黑市向狱警走私违禁品，从中牟利300万，你把所有罪责推给了一名已经死亡的实习医生，让他逃脱制裁……”
那黑影、被媒体称作蝙蝠侠的存在，那个怪物对他的罪行如数家珍。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查到这些的，但他知道，一旦这些事情败露出来，他现有的事业和未来的前途就都完了。
托雷斯的第一反应就是求饶。
“拜托你了，放过我吧。就算不是我，法尔科内也会找其他人的，他是哥谭最大黑帮的头领，没有人敢拒绝他的，我也是为了保命迫不得已。”
他绞尽脑汁地许诺给对方好处，“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或者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帮到你的，什么都可以。”
托雷斯时常用他的职位谋求便利，如今也想用他的职位为自己寻求生路。
蝙蝠侠看不上他的行为，但对方确实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容易妥协。
“我要你对法尔科内提起诉讼。”
他需要一个检察官代替他行使法律程序，个人的私行无法得到大众认可，也无法维持长久。
蝙蝠侠对自己的定位向来仅是义警，审判罪犯、冠加罪名，那是检察官和法官、以及政府司法机关的职责。
即便他偶尔会采取一些非法行为，经常偶尔。
暴力和恐惧确实好用，尤其是在面对大部分吃硬不吃软的家伙的时候。
借助这样的手段，他顺利撬开了托雷斯的嘴，但提及法尔科内，对方又惧怕得连连摇头。
“不、不行。”
即便是大半夜被人中睡梦中弄醒，又在钟楼的楼顶吹着冷风，托雷斯也清楚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可是法尔科内，他会杀了我的！”
“我也可以杀了你。”
这时候蝙蝠侠的不杀原则还没有达到广为人知的程度，他面无表情地恐吓着托雷斯，一把将他推下了楼顶。
这下托雷斯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么高的地方了。
他惊恐地发出惨叫，不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是哥谭人向来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谁也不会多管闲事。
濒临坠楼时，束缚着双腿的钩索让托雷斯保住了性命，他被倒吊着在钟楼上晃悠，充血发蒙的头脑一晃一晃地看着周边的建筑和底下的道路。
眼前出现重影，精神变得恍惚，但被拉上来时，他的神志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蝙蝠侠拽着钩索，态度冷硬，“如果你不提起诉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冷风吹得托雷斯的大脑越发清淅，他咽了下口水，眼神放空，“好、好。”
“你可以向警局申请人身保护，案件进行期间，会有人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蝙蝠侠说完话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托雷斯回过神来还想转头跟他说点什么，却只能望着除他外空无一人的楼顶发愣。
他想下去，但通往楼顶的门很早就被锁了。蝙蝠侠什么都没留给他，托雷斯只得穿着睡衣，在钟楼吹了一夜冷风。
翌日清晨，守钟人上来时，托雷斯才得救了。
他谨记着蝙蝠侠的警告，很快向gcpd传达了愿意为阿卡姆疯人院内非法进行人口贩卖、器官交易、人体试验等一系列违法行为提起诉讼的意愿，并递交了人身保护申请。
蝙蝠侠虽然才出现不久，但他只身端掉数个黑帮窝点的事迹已经在哥谭里流传开了。
即便大部分人至今还认为他仅是一个传说，是黑帮在内斗失败时扯出来为自己挽尊的幌子，但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了某些人噩梦的源泉。
先前托雷斯也不相信真的会有这么一号人物出现，可猛然失重的下坠感却是那么清淅，整宿整宿的折磨着他，好似只要一闭上眼，自己就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钟楼。
庞大的身影自黑暗中凝结，他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只得拼命地向前狂奔，然后坠下万丈深渊。
托雷斯不清楚对方的来历、目的，不清楚对方是何意图。
为了钱？为了名？和黑帮起了冲突？还是为了复仇？
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在蝙蝠侠眼里是否足够重要，是但托雷斯清楚，只要蝙蝠侠想，对方随时都能把他掳走，或许哪天从睡梦中惊醒时，他睁眼看到的就是钟楼的楼顶。
就连法尔科内都奈何不了蝙蝠侠，他一个小小的检察官，又能躲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