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本来是想直接找上郑恩问个究竟,只可惜他扑了个空。
得知西恩尼斯投资公司发生的事情后,他知道自己是等不到郑恩了,但他也不打算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要么带回去点什么,要么留下点什么,或者二者皆有。
蝙蝠侠选择了中间那个。
但他没想到自己留下的窃听器会被全部找出。
按照他的设想,十几个窃听器里有七八个是诱饵,四五个藏得比较深,剩下的则是基本不会被发现的。
可对方一个没留全找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有必要再跑一趟了。
入夜。
鲍厄里区四道口公寓楼建筑群。
巨大的黑影从相邻的公寓楼上越过,在地面上映照出形似蝙蝠的倒影。钩抓枪牢牢地卡在楼顶,黑影借此在建筑中移动。
他身形高大,但落下时却没什么动静,很轻很浅,不比一只猫跑动时发出的声响要大。
宛若一只真正的蝙蝠。
红瓦楼404,客厅里的灯正亮着,电视上放着gg。郑恩洗了手从厕所里出来,听到卧室的方向有了响动。
他下意识地往卧室里走,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些许月光从开着的窗户里散了下来。
“奇怪,我没有关窗户吗?”
郑恩往里走,门后的夹角一片漆黑。
随着他往窗边走动,门后的阴影也逐渐往外蔓延,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黑发黑眼的亚裔青年关上窗户的时候,蝙蝠侠就站在他身后,等待着他转身。
对方会在转过头来的时候被吓到,恐惧在逼问时是良好的作料。
他转过了身,露出了脸。
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脸庞上惨白的血肉,宛若泡肿了的浮尸最上面的那层表皮,脂肪和液体融为一体;
其次是空洞的眼孔,象是被人生剜了下来,里面依稀能看见经络和黏糊半干的血;
最后才能意识到由这样的皮肤和五官组成的是张扭曲的面容,五官形似燃烧的蜡像般往下垂,下颔严重脱臼变形,仿佛旋涡一般要将眼前的人吸入深渊。
强烈的冲击让蝙蝠侠不由得心神震颤,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定睛再看的时候,他意识到那是一张鬼面。
“jean。”
蝙蝠侠用的是最初郑恩听到的那种喉癌音,他看着郑恩,语气肯定,“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了。”
眼看没吓到这个初出茅庐的本地蝙蝠侠,郑恩失望地长叹一口气,一手摘了鬼面,“不然我干嘛故意在这吓你。”
虽然没能吓到。
郑恩看了看手上的鬼面,又看了看眼前的蝙蝠侠,很遗撼没能达成惊吓蝙蝠侠的惊人成就。
即便对方处于刚出道的新手状态,自己又有道具加成,但对方这个意志力是真的牛逼。
【扭曲的尖叫面具】是他之前揍了马歇尔、给出阿卡姆情报的任务奖励,根据它的功能描述——“假如生活是一场c跑团,这玩意能给你的恐吓判定+20”——某些情况下把人直接吓傻都不是问题。
只可惜出道战就折戬沉沙了。
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下,郑恩吹着口哨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尖叫面具收了起来。
“干嘛,你自己不是也想吓我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眼看着没法把氛围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蝙蝠侠也不得不顺从了,或许轻松些的谈话也不错。毕竟面前的人从未流露过敌意,甚至几次三番地帮助过自己。
“你为什么要潜入阿卡姆。”
郑恩没理这个把疑问句说出陈述句的家伙,他径直出了卧室往冰箱的方向走,“想喝点什么?雪碧还是可乐?”
蝙蝠侠只得跟着他出去,“你为什么要潜入阿卡姆。”
郑恩不理会对方的话,“雪碧还是可乐?”
蝙蝠侠是个犟种,他也是。
“……可乐。”
蝙蝠侠没辄了,郑恩有的是时间跟他耗,可他还有正事要办。
拿了饮料给对方,郑恩坐回沙发,也如实把自己的情况和蝙蝠侠又说了一遍,还是面对布洛克他们的那套老说辞,但这回换了场景,蝙蝠侠却有了更多质疑的空间。
“阿卡姆第一次的爆炸案是你干的?你的炸弹是哪来的?又是怎么安装的?”
郑恩竖起食指立在自己嘴上,“嘘,秘密。”
他躺在沙发上,蝙蝠侠就站在他身边,既不坐下,也不喝饮料,嘴巴绷得紧紧地,看起来对他的答复很不满意。
蝙蝠侠接着问,“关于法尔科内,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了,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
现在的蝙蝠侠还在执着于法尔科内,似乎是把对方当成了最先需要处理的对象,看他这副样子,郑恩不禁提醒他,“别忘了这起事件里的另一个人。”
克莱恩既然爆出了稻草人的名号,又从gcpd的搜捕里逃了出去,那之后肯定会憋个大的,指不定就是哪个大事件的前情提要。
郑恩没打算隐瞒自己那天晚上在阿卡姆的行动,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他的风格。
反正蝙蝠侠知道了他身上有疑点,这疑点再多些也无所谓。
听到这话,蝙蝠侠深深地看了郑恩一眼。
很难说他面罩下的神情是怎么样的,或许是跟导师蝙蝠侠相处得多了,郑恩也能粗浅的判断出眼前这个蝙蝠侠的情绪。
怀疑、探究,但他还是顺着郑恩的思路往下走了。
“你是说克莱恩。”
蝙蝠侠瞬间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遭遇的袭击,那个研究员袖口处散出的气体,“他确实很危险。”
那种气体若是用在非法途径上,不知会对多少人造成伤害。
他确实不能光顾着法尔科内,而忽视了其他的危险因素。
“但你是怎么知道的?”蝙蝠侠自问自答道,“那天你也在场。”
蝙蝠侠密切地注意着郑恩的神情,明明戴着面罩的人是他,但双方的地位却仿佛颠倒了过来。
他能隐隐察觉到郑恩对自己很是熟悉了解,但与之相反的是,他却对郑恩的来历和想法毫不知情,就好象触着一层迷雾,看不清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