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姐有请?”
谢长胜看着门外这个如同冰雕般的侍女,心里快速盘算着。
叶红鱼,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他刚想找个“伤势过重,不便见客”的理由推脱掉,却见那侍女只是侧开了身子。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侍女的身后,缓缓走出。
一袭红衣,风华绝代,不是叶红鱼,又是谁?
她竟然亲自前来了。
谢长胜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叶师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叶红鱼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伤势未愈”的伪装。
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在门外守候,然后便自顾自地,走进了谢长胜那间简陋的房间。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扫过那张破旧的木桌,那张吱呀作响的板床,最后,落在了谢长胜的身上。
“恭喜你。”
叶红鱼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如果仔细听,似乎比上一次在乱葬岗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我这笔投资,到目前看来,回报率很高。”
她走到桌边,将手中那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推到了谢长胜的面前。
“这是给你的分红。”
谢长胜心里嘀咕着:“分红?说得跟我是你手下员工似的。”
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问道:“不知叶师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打开看看。”叶红鱼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玉盒。
谢长胜尤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玉盒的盖子缓缓打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到了极致的药香,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只见玉盒内,铺着一层金色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有着天然丹纹流转的丹药。
这丹药一出现,整个房间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浓郁了几分。
“我靠!这是……‘青木蕴神丹’!”
识海中,谢凌风的念头,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讶和一丝贪婪。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用来温养神魂、冲击瓶颈的极品丹药!这一颗,如果在拍卖会上,至少能卖出十万下品灵石!这女人,好大的手笔!她这是下了血本了!”
谢长胜的心脏,也猛地跳了一下。
十万灵石!他辛辛苦苦布局,收割了整个坊市,也不过才赚了三百多万。这个女人,随手就送出了一颗价值十万的丹药。
顶级宗门天骄的富裕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叶师姐,这……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谢长胜一边说着,一边却已经把玉盒的盖子合上了。
“收下吧。”叶红鱼淡淡地说道,仿佛送出的不是十万灵石,而是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她直接抛出了内核情报。
“四强赛,你的对手,已经定下来了。是来自天机阁的弟子,‘千机子’墨白。”
“千机子墨白?”谢长胜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此人虽然只是练气圆满,但他从不亲自与人动手。”叶红鱼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他精通机关傀儡之术,随身携带三具由‘玄铁精英’打造的战斗傀儡,每一个都拥有堪比练气圆满修士的战力,且刀枪不入,不知疲倦。他本人,则会躲在最后方,通过阵盘操控。曾经有筑基初期的修士,都在他的‘三才傀儡阵’下饮恨。”
“他很难缠。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难缠。”
听完叶红鱼的介绍,谢长胜的心,也沉了下来。
一对三,还是三个打不烂的铁疙瘩,这仗,确实不好打。
“所以,叶师姐的意思是?”谢长胜问道。
“我要你,不仅要赢。”叶红鱼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还要你,废掉他的双手。”
“为什么?”
“他那双手,太过灵巧,替我那位‘好师兄’,造了太多不该存在的东西。”叶红鱼的话,几乎等于直接承认,她与萧无极背后的那个势力,是生死大敌。
谢长胜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那颗“青木蕴神丹”,心里快速地权衡着利弊。
废掉一个天机阁的弟子,尤其是在金虹谷的地盘上,这麻烦,可不小。天机阁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派,但他们的机关术独步天下,是出了名的难惹。
一颗丹药,就想让我去惹一身骚?
在谢凌风的授意下,谢长胜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沙哑而又坚定的声音,开口了。
“叶小姐的报酬,很丰厚。但是,废掉一名天机阁的内核弟子,这个麻烦……似乎比一颗丹药,要昂贵得多。”
他竟然,开始讨价还价。
听到他这句话,叶红鱼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抹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惊心动魄的美丽笑容。
“你果然,不是一个甘于只当棋子的人。”
她看着谢长胜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很好,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做交易。”
她从怀中,又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玉简,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记载的是金虹谷内门的一门秘传瞳术——《破妄灵眼》的修炼法门。此术练成之后,能看破一切虚妄,洞察灵力的流动轨迹。或许,对你看破墨白那些傀儡的内核弱点,会有点用处。”
瞳术!
谢长胜的心脏,再次猛地一跳!
这可是比丹药更珍贵的东西!功法秘术,向来是一个宗门的根基,绝不外传!
这个女人,为了对付她的敌人,连这种东西都肯拿出来!
“成交。”
这一次,谢长胜没有再尤豫。
他伸手,将桌上的丹药和玉简,一起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看到他收下东西,叶红鱼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
“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门口,手即将碰到门把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了,免费提醒你一句。”
“那个七杀魔宫的人,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他们的行事风格,可比我那位‘好师兄’,要直接得多。”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房间内,气氛,因为她最后的那句话,再次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