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风门驻地的小院内。
高阶阵盘无声运转,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连一丝灯火都透不出去。
院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沉重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谢长胜端坐主位,独臂按在桌沿。
他面前,十名黑衣劲装的谢家子弟垂手肃立,身形笔直如枪。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象十万大山里饿了三天的狼,死死盯着唯一的头狼。
这十人,正是谢家血剑队中,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硬生生筛选出的绝对精锐,也是此次伪装成“清风门弟子”随他一同入场的刀。
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而虔诚地聚焦在谢长胜身上。
没有多馀的废话。
谢长胜手一挥,十个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在每个人面前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的。”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众人依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在死寂的院内响起。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脆响。
储物袋里的东西,远超他们这辈子最大胆的想象。
一套由筑基期妖蟒鳞片混杂地煞阴铁锻造的“黑鳞内甲”,神识触碰上去,冰凉坚韧,轻薄柔韧得不可思议,却足以硬抗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三张鬼市出品的“爆裂符”,内里封存的灵力狂躁不安,每一张都相当于一位练气七层修士的自爆一击!
一颗通体血红,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燃血丹”,这是老祖宗亲自指点的秘药,能在生死关头榨干精血,换来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十息战力!
除此之外,还有足以解开百种蛇毒的“却毒丹”整整一瓶,以及一套能快速布下、屏蔽身形与气息的小型“隐匿阵盘”。
这套装备,别说是他们这些附属宗门的弟子,就算是金虹谷那些鼻孔朝天的内门精英,都未必能凑齐!
“家主……这……太贵重了……”一名弟子声音干涩,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没什么贵重的。”
谢长胜的声音依旧淡漠。
“我谢家的人,命比这些东西值钱。”
他站起身,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们瞬间回到了十万大山里那个被逼入绝境、只能与野兽搏命的血腥夜晚。
谢长胜的脑海中,谢凌风的念头适时响起:“说得好。”
“固定资产投资已经完成,必须保证内核团队的存活率,才能追求后续的超额收益。”
“明天,大比开始。”谢长胜的声音象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你们要记住,我们不是来争什么狗屁排名和荣耀的。”
“我们是来进货的。”
他吐出四个字,院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别人的命,是我们的功勋。”
“别人的储物袋,是我们家族的资粮。”
“别人的宗门,是我们未来的猎场!”
“进了万蛇迷窟,你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尤豫,更不需要任何仁慈。”
“你们只需要做三件事:听令,杀人,活着。”
“明白吗?”
“遵命!为家族效死!为家主效死!”
“噗通!”
十名弟子猛然单膝跪地,膝盖与石板碰撞发出闷响。
他们压抑着嗓子的低吼声中,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煞之气,整个小院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滞。
谢长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修士,而是一群令行禁止、悍不畏死、只为家族利益服务的战争机器。
在脑海中谢凌风的同步指导下,他又详细讲解了接下来的战术。
“所有人,三人一组,结‘三才血杀阵’。”
“我居中策应,是机动内核。”
“进窟后,不要乱跑,第一时间捏碎‘子母感应符’,半个时辰内必须完成集结。”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妖兽,不是令牌,是人!”
“是那些落单的,或者正在火拼的队伍!”
“我们要做的,就是伏击,偷袭,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
“遇到硬茬子,不硬拼。”
“用地形和阵盘骚扰、消耗,拖垮他们,然后在他们最虚弱时,一击毙命。”
一条条冷酷高效的指令,清淅地下达。
十名谢家子弟像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在正道宗门看来大逆不道的战术。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才是能让他们在那个血腥猎场里活下来,并且满载而归的真正依仗。
动员结束,弟子们各自散去,回房调息。
小院复归寂静。
谢长胜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天边那轮血色残月。
“老祖宗,那个七杀魔宫,有什么头绪?”
“记忆库信息很模糊。”
“像上古仙魔大战后,某个魔道分支的野路子,功法驳杂,血道魂道什么都沾一点,不成体系,上不了台面。”
谢凌风评价道。
“但他们的出现,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把赤魂剑的来历,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大到足以让这些蛰伏了万年的老鼠,都忍不住从洞里爬出来,想分一杯羹。”
“这对我等,是福是祸?”
“福祸相依。”谢凌风的念头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兴奋,“祸在于,我们的敌人,可能远不止一个金虹谷。”
“福在于……这意味着,我们脚下这座金矿,储量比预估的要大得多。”
就在这时,庭院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一名弟子在外禀报。
“启禀长老,御兽山庄、听涛阁、铁剑门……四个宗门的少主,联袂前来拜访。”
谢长胜眼底的血色,非但没有熄灭,反而饶有兴致地跳动了一下。
正愁怎么亮相呢。
“老祖宗,”他在心底问道,“见不见?”
“见,为什么不见?”
谢凌风的念头带着几分戏谑。
“送上门的素材来了。”
“长胜,去好好维护一下咱们贫穷、憨厚、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人设。”
“是。”
“让孙门主先接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