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虹坊市的繁华,远超谢长胜的想象。
宽阔到足以让十驾马车并行的街道,由一种泛着淡淡灵光的青石铺就。
两侧商铺林立,阁楼飞檐,雕梁画栋,丹器阁、符录斋、灵兽铺……各色鎏金招牌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空气里,浓郁的丹香、法器灵光、修士气息,混杂成一股让人血脉贲张的洪流,冲刷着每一个初来乍到者的心神。
“都他妈跟紧了!眼珠子别乱瞟,小心被人掏了!”
谢长胜扯着嗓门大吼,一手死死攥着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另一只手像赶鸭子般,招呼着身后那群看傻了的族人。
他那副生怕被人偷了钱袋子的土财主模样,引得不少路人投来嗤笑。
“家主……咱们去哪儿?”谢柔紧跟在他身后,小声发问。她看着周围那些店铺里动辄标价数百上千灵石的商品,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采购!”谢长胜吐出两个字,随即在心里补充,“进行第一轮的资产包装和原始积累。”
“记住,”谢凌风的念头在他脑中响起,冷静得象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我们的人设,是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所以,买东西,别看用处,只看卖相。越是花里胡哨,越是动静大的,越要买。把我们的傻,刻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谢长胜心领神会。
他领着众人,无视了那些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小店,径直走进了坊市中央最气派的一座三层阁楼——百宝阁。
“哎哟!客官里边儿请!几位看着面生,第一次来我们金虹坊市吧?”一个身材微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管事,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这群人是没见过世面的肥羊,立刻滑步迎了上来。
“老板!你们这儿,什么东西最贵?最亮堂?拿出来给小爷我开开眼!”谢长胜学着话本里纨绔子弟的调调,将手中的储物袋往柜台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那管事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止三分。
“客官您可问对人了!小店的宝贝,那叫一个应有尽有!”他献宝似的,从柜台下捧出一件流光溢彩的披风。
“您瞧这件流光羽衣,乃是用三阶灵禽七彩孔雀的尾羽织就,穿在身上,自带七彩霞光,走在路上,方圆百里都能看到您的英姿!绝对是身份与地位的像征!”
谢长胜一把抓过披风,翻来复去地看,脸上露出极为满意的神色。
“不错,不错!够亮!够骚包!这个……多少钱?”
“不贵不贵,看客官您爽快,给您个实诚价,八百下品灵石!”管事笑眯眯地伸出八根手指。
“八百?!”谢柔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这都够谢家全族一个月的开销了!
“买!”谢长胜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手一挥。
“家主!这东西除了好看,一点用都没有啊!”谢柔急得脸都白了,直扯他的袖子。
“你懂个屁!”谢长胜猛地一瞪眼,声音却压低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咱们清风门现在是什么身份?新宗主登基,我又是执法长老!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宗门的脸面!脸面,懂不懂?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脸丢了上哪儿找去!”
他这番歪理,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修士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看向他的眼神里,鄙夷更浓了。
“哦,原来是那个清风门的,难怪。”
“听说他们走了狗屎运,把前宗主的家底抄了个干净,正愁没地方花呢。”
谢柔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含着泪,心如刀割地从储物袋里数出八百灵石,交给了那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的管事。
“这披风,小爷要了!”谢长胜得意洋洋地将披风往身上一披,那刺目的七彩光芒,让他瞬间成了全场最亮的崽。
“老祖宗,这破布真值八百?”谢长胜在心里嘀咕。
“破布?蠢货,这叫幻灵纱,是布置高级幻阵的内核材料之一,价值至少在八千以上。那管事才是真正的蠢蛋。干得漂亮,保持这个人设,他是我们的优质供应商。”谢凌风的评价高效而冰冷。
谢长胜心中大定,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花五百灵石,买了一大沓据说能发出龙吟虎啸之声的“龙虎震天符”。
“不错,动静够大,有排面!”
他又花一千灵石,买了一柄镶满了各色宝石,剑身却软得跟面条一样的“百宝礼仪剑”。
“好看!回去给咱们山门护卫一人配一把,倍儿有面子!”
谢柔跟在后面,已经麻木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花灵石,是在烧自己的心。
就在他们把储物袋花得差不多,准备离开时,谢凌风的意念突然一动。
“等等。去墙角那个废料箱看看。”
谢长胜依言,晃晃悠悠地走到店铺角落,那儿堆着一个装满炼器残渣和废料的木箱。他装作好奇地在里面胡乱翻找着,叮当作响。
“客官,那些都是些没用的废料,您要是喜欢,随便拿几样去玩,不收钱。”管事今天赚了个盆满钵满,心情极好,也格外大方。
谢长胜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象是被烧焦的木炭一样的疙瘩上。
“这个黑乎乎的石头,倒是挺沉手。老板,我买你这么多东西,这个送我当个添头,不过分吧?”谢长胜拿起那块矿石,憨笑着对管事说道,一副占了小便宜就心满意足的模样。
管事瞥了一眼那块废矿,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客官说笑了,这破烂玩意儿,您喜欢就拿去!算我送您的!”
“那怎么好意思!”
谢长胜嘴上客气着,手却比谁都快,一把将那块矿石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生怕对方反悔。
一行人“满载而归”,在无数看傻子般的目光中,走出了百宝阁。
“家主,我们……我们今天花的……”走在路上,谢柔终于忍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斗着开口。
谢长胜没理她,只是在识海里,用近乎咆哮的意念狂喜地呐喊:“老祖宗!到手了?”
“到手了。”
谢凌风的意念中,也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
“沉渊黑铁!修复赤魂剑脊的内核材料!其价值,比你今天买的所有垃圾加起来,再乘以一百倍还要高!”
“我们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