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的眼神,象在打量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他踩着脚下厚厚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象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手中的上品法剑寒光流转,剑刃上未干的血迹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折射出一点瘆人的暗红。
“谢师弟,你不是能耐吗?连我叔父的面子都敢扫。”
王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今天,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云泥之别!”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没有半句废话,一出手,便是清风门玄阶剑法里以快和诡闻名的《狂风快剑》。
剑光暴涨,瞬间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将谢长胜前后左右所有可以挪腾的空间,尽数封死。
“性能测试开始。”
识海里,谢凌风的念头飞速运转,冷静得不似人类。。剑法模块《狂风快剑》,优点:攻速快,覆盖范围广。缺点:极度耗蓝,冗馀动作过多,典型的‘新手炫技专用’。”
“硬接,零胜算。执行b计划:规避拖延。”
命令下达的瞬间,谢长胜的身影从灌木丛中暴射而出。
他没有去挡,甚至没有去看那片炫目的剑网。
他的身体,在《柳絮步》的催动下,化作一片没有重量的败叶,随着那致命的剑风飘摇不定。
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谢长胜的身形狼狈到了极点,在密集的剑光中左支右绌,好几次剑锋都是擦着他的脖颈和心口划过,衣衫被割裂出一道道口子,险象环生。
“只会像只臭虫一样钻来钻去吗!”
王辰久攻不中,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每一剑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象是要将空气都撕裂。
嗤啦!
一道剑气终于避无可避,在谢长胜的后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谢长胜的身子一个跟跄,脸色“煞白”,呼吸也变得“粗重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高台之上,通过水镜术观战的张元山长老,嘴角终于牵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在他眼中,这只碍眼的老鼠,死期已至。
另一边的李默长老则是眉头深锁,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显然也觉得这刚选中的棋子就要报废了。
只有谢长胜自己知道,后背传来的剧痛,和脑海中那冰冷的计算声,形成了何等诡异的共存。
“《狂风快剑》共计三十六式,已出三十二式。”
谢凌风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战斗分析仪,将王辰的所有状态都量化成了冰冷的数据。
“根据藏经阁二楼的功法数据分析,此剑法的终结技‘风卷残云’,威力最大,但为了蓄力,出招前会有一个零点三秒的灵力凝滞期。”
“这是个系统级bug。”
“准备执行‘斩杀’指令。”
果不其然,王辰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发出一声夹杂着怒火的咆哮,决定不再戏耍,要用最强的一击,将这只烦人的老鼠彻底碾碎。
“给我死!”
他厉声暴喝,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手中的法剑光芒大作。
一道由无数剑气交织成的恐怖龙卷,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朝着谢长胜当头罩下!
就是现在!
在水镜前所有弟子的惊呼声中,谢长胜仿佛被这毁天灭地的一招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而,就在那道剑气龙卷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极限扭转,象一柄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剑气龙卷侧翼那个威力最薄弱的节点。
那是谢凌风通过海量数据演算出的,唯一生路!
与此同时,谢长胜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连同《谢氏魔功》淬炼出的气血之力,全部灌注进手中那柄普通的铁剑。
没有招式。
没有技巧。
只有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全部力量与速度的——直刺。
目标,王辰因全力出招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山坳。
王辰脸上的狰狞尚未褪去,便被一种极致的错愕所凝固。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从自己胸口透体而出,剑尖上,还在滴着温热的血。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
这个断臂的废物,怎么可能躲开自己的必杀一击?
又怎么可能,找到自己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剑气龙卷,也因主人的重创而失去了控制,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凌乱的气流,吹起一地落叶。
一击得手,谢长胜猛地抽出铁剑,带出一捧血花。
他随即身子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将剑重重插在泥土里支撑着身体,头颅垂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象是要撕裂肺部。
王辰,则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他双目圆睁,已然重伤昏迷。
一场在所有人看来毫无悬念的战斗,以一种最颠复认知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全场死寂。
高台上的长老,水镜前的弟子,数千道目光,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钉在了原地。
运气?
这他妈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还是说……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坳口,正是毫发无伤的林风。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王辰,又将目光投向那个单膝跪地浑身是血,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独臂身影。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听到的几人心中一凛。
“你,藏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