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他几乎不着家,不是跟兄弟们到处窜就是想方设法的捣腾点东西换钱,然后去胡吃海塞。
时过境迁,如今想起来,他都有点脸红。
那时,他只顾着自己玩乐了,全然没注意到家里的困难,怪不得妈对他有意见,作为家里的二哥,好象确实过分了。
“嗬,你何止是不懂事,家里几次饿肚子都是因为你闯祸,别人闹上门,我们拿家里的口粮抵上,对方才善罢甘休。”
李香琴看着老二,
“我知道你一直跟老大争,觉得我们偏心。但你怎么不想想,好歹老大上学是正经事,也算给家里争了光。而你,只会添乱。”
张建民:“”
“同样都是家里儿子,你为什么不让建民读书?”王玉兰不服气,张口质问。
李香琴直接就乐了,冲老二努努嘴,“你自己说,为什么不读书?”
当时他退学去混社会,被爸妈知道后,抡着擀面杖追着打,这事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听到这话,王玉兰直接瞪了他一眼,别过脸。
“所以说,在养孩子方面我们无愧于心。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也或许是我教育的不好,养出了几个白眼狼废物。”
李香琴靠在椅子上,看着老二低眉耷拉眼的样子,嫌弃地别开眼,
“父母的养孩子是本能也是责任,我也没指望他将来能对我多孝顺,但都几十岁的人了,不想着脚踏实地的去干,还想趴在我身上吸血啃老,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断了关系后,你们想干嘛干嘛,我都不拦着,但也请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
事情说到这一步,老二已经彻底蔫吧了,一个字也驳不出来。
王玉兰看他这废物的样子,要不是场合不对,肯定上去给他两脚。
“妈说的再辛苦也都是以前的事了,但现在是我妈替你儿子还了四千块的外债。你不能单凭一句断绝关系就甩锅。
当然,你要是彻底跟建民断了关系,以后不指望他养老送终,那咱就有一论一。就拿这个房子来说,建民作为家里的一分子,肯定是要占一份的。
母子关系都断了,这一份是不是得还给他?还有爸留下的抚慰金,是不是也有建民的一份?”
此话一出,李香琴眯了眯眼,转头看向老二。
“你也是这么想的?”
触及到老妈那双微眯的眼睛,老二蹭一下站起身,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我没有想过这些。”
爸下葬那一天,妈已经对抚慰金和房产做了处理,还欠了协议,虽然他们几个都敢怒不敢言,但也算拍板定下了。
如今被媳妇突然提起来,弄的他跟过来争房产要钱似的。
一个弄不好,把老妈惹毛了,钱拿不走一分,还有可能招来一顿毒打。
“妈,你也甭吓唬他,既然要断绝关系,索性就断的干净一点。该给建民的,全都还给他,不是他的,我们也不多要。”
王玉兰瞪了眼老二,恨其不争。但涉及到她们小家的利益,她肯定寸步不让。
李香琴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得算的清楚一点,既然如此,你觉得该怎么分才合适?”
“爸的抚慰金和这个房子他们兄妹五人都有份,分成五份,我们要其中的一份就行。”
这个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又是近几年的新房,价格肯定低不了。
听到她的分配,李香琴低笑一声。
“他们五个分了,我就不算人了吗?这个房子是我和老伴的共同财产。想要分配,首先得析出我的那一半,剩馀的才能作为遗产分配。
至于抚慰金,作为遗产分成六分,但老五和老六作为继承人,还没成年,不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按照法律,会酌情多分一部分给他们。
这些都是他爸去世后我找人谘询的结果。照这么个分法,你们觉得自己能得多少?”
王玉兰握了一下拳头,压下心底的愤怒,她没想到这老婆子竟然也精通法律。
“既然妈都打听清楚了,那我也补充一句,建民虽然已经成年,但他没有工作,平时都是靠我们家生活的,象他这种特殊情况,也需要多分一些。”
“老二媳妇,你好歹也是高中毕业生,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老二不伤不残,完全具备劳动能力,是他自己不好好去工作才导致现在的情况,法院根本就不会支持。”
李香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老二,直到他抵不住垂下脑袋,才别过脸哼了一声。
王玉兰一噎,“那就该多少是多少,总不能一分也没有吧?”
“那倒不至于,法律规定了,想要继承遗产就必须肩负起养老义务。所以你们拿了钱之后,我的养老你们也有份呢。
他爸下葬当天,我跟你们交代了,在我有劳动能力的时候,不会给孩子们添乱。等我老的不方便时,他们五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待为我养老尽孝。
每人每个月上交工资的百分之十,作为赡养费不得拖欠。这也是当初协议的第五条,你们当时都在场,应该不会这么快忘记吧?”
老二一脸沉默,王玉兰脸色黑沉,她怎么会摊上这么个难缠的婆婆?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刚才你还说断绝关系,转头就反悔,逗人玩呢?”
“我没有反悔啊,是你们主动提出清算遗产和这套房子,我只是按法律条文说而已。”
李香琴瞅着两人青白交加的脸色,端起茶缸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水。
只要她不愿意,便宜可没那么好占。
王玉兰心里一动,下意识的抬头,“我们若是不要这笔钱,是不是也就不用养老了?”
“养老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这点只要我上告,你们每个人都逃不掉但话说回来,你们今后要是不过来,给我添乱。安静过自己的日子,也不是不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