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倒是不狠心,最后呢,被几个白眼狼敲骨吸髓,落个惨死的下场。
上天可怜,让她重活一次,傻子才走老路。
说的轻巧,到底是刀子不戳到谁身上,不知道疼。
两人面对李香琴的质问,双双哑声。
张建民更是心虚地垂下头,他虽然有投机取巧的心思在,但到底还是存了让老妈兜底的想法。
在他心里,母子之间,不管怎么闹,到底有那一层血缘关系在。真出了事,他就不信,老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逼死。
瞅着老二龟缩的脖子,李香琴手心就有点发痒,
“我早就说过,做人要脚踏实地,一口吃不成胖子。你不听啊,现在出事了来找我,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妈,有些机会稍纵即逝,但凡你尤豫一下,就错过了。”老二双手搅在一起,小声地辩驳一句。
李香琴嘲弄一句,
“事情都说清了,没啥事你们赶紧走吧,咱们话不投机,待久了容易干仗。”
王玉兰心里憋着火,拿着欠条要不到钱,看着婆婆嫌弃的眼神,蹭一下站起身。
“妈,你确定跟建民断绝关系,以后不来往了?”
触及到王玉兰那双灼灼目光,李香琴弯起唇角,点头,
“没错,以后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厂长家的千金,门第高,性子傲,一直看不上我们这些工人阶级。
以前你拦着老二和孙女,不让多来往,就怕沾染上我们这些小市民习气。从今天起,你大可以放心,老二就送给你了,老娘不要了。
以后逢年过节,你们也不用回来,就当自己是个孤儿就行。”
王家就她一个独生女,所有的想法她都可以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算计就另说了。
她虽然儿子多,再怎么不是东西,也是自己省吃俭用辛苦养大的,她可以不要,但却不能让人拿捏着不让。
当然,她这几个儿子,也确实不争气。索性彻底放手,随他们怎么折腾,眼不见心不烦。
老二耷拉的脑顿时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妈,玩真的啊?
王玉兰心里一喜,又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激动。
每年除夕,爸妈送她们离开时那种不舍的眼神,她根本不想离开,到最后都被妈劝住了。说她们两口子一年到头不回婆家,除夕团圆夜要是再不出现,婆婆肯定会闹腾。
所以,她每次都忍着不愉快,跟着张建民回老张家。
现在婆婆说以后逢年过节都不用回去,突然觉得,断绝关系也是不错的。
以后不用来回跑,她就可以一心一意地陪着爸妈过年了。
况且,这话是婆婆自己提出来,她也不用落下把柄。
“妈真的这么认为?”
“你看我象开玩笑吗?”激动神情都溢出眼框了,还在装。
李香琴摇头,果然还是太年轻,情绪管理不到位。
“听妈的意思,这是不想要建民这个儿子了。但建民作为家里的一分子,您说撵就撵,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想打她的主意,还是嫩了点。
两口子对视一眼,王玉兰心里憋屈,果然是小市民,这么斤斤计较。
妈说的果然没错,跟这些人打交道,能把人气死。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在养育孩子这方面,有生就有养,哪有谈斤论价一说。按你这么说,养儿育女不就成了交易,你就不怕伤了儿女的心?”
就算是胡搅蛮缠,她也是不怕的。不就是论理吗,谁怕谁。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老话说养儿防老,生儿育女本就奔着养老去的,你要说是交易也没错。我养他们小,供他们成家立业,几人为我养老也是应该的。”
李香琴淡然的看着王玉兰,轻笑一声,
“就拿你来说吧,你是家里的独生女,你爸妈辛苦养育你一场,到最后真不指望你养老吗?”
王玉兰:“”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给爸妈养老是她的责任。
“那现在我说,你爸妈生你养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养老,是一场交易,你高兴吗?”
“那不一样,我爸妈从始至终,都疼爱我,把我当成掌上明珠。”
她从小就没过一点苦日子,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永远都是最好最潮流的。
爸妈对她的爱,一两句根本跟她说不清。
“你是家里的娇娇女,我的儿女也是我的心头肉。虽然我们的日子过得艰苦,但从来没少过他们一口吃的。
就算是最艰苦的那几年,家里缺米少面,他爸宁可偷偷卖血也没饿着他们。跟你比起来,或许物质条件不一样,但作为父母,都在尽心尽力地抚养自己的孩子。
老二学习不好,我们托关系送礼把他弄进机械厂当学徒,一旦遇到时机,就能转正,但他任性,不吭不哈的偷偷下乡,白白浪费了我们一番心血。
可结果呢,下乡没多久,他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就被人举报了,要不是我们过去赎人,早就蹲笆篱子了。
对于老二,我们作为父母,从未亏欠他。能想的法子,能尽的心都尽了。但他不着调,从未体谅过家里的艰苦,任性叛逆。
作为儿子,他为家里增添多少额外负担,你自己可以问他。作为父母,我们问心无愧。老二,你说呢?”
李香琴一口气说完,端起茶缸子灌了几口水,一抹嘴,等着老二反驳。
王玉兰转头盯着张建民,看着他涨红着脸,咬着唇角不说话了。
她认识张建民的时候,这人就在社会上瞎混,至于以前,她还真不清楚。
被老妈提起曾经的过往,张建民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那些陈年旧事,很多他都忘记了,没想到老妈还都记得。
那时候年轻气盛,又认识了几个社会上的兄弟,整天吆五喝六的,过得贼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