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辰缓缓抬起的脚,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这一脚若是踩下去,戒嗔长老绝无生还的可能。
形神俱灭。
这会是唯一的下场。
“不要!”
“手下留情!”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求情了。
是少林的了尘禅师。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挣扎着上前几步,对着叶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佛礼。
“叶辰道长,还请手下留情!”
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和祈求。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惧。
“戒嗔师弟他……他只是一时糊涂,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才冒犯了道长。还请道长看在他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一旁,密宗的扎西上师也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学着了尘的样子,双手合十,不断地向叶辰作揖。
“是啊是啊,叶辰道长,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道长,罪该万死!但还请道-长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我等……我等愿意赔偿!无论道长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一定满足!”
扎西上师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魔鬼,一个披着道袍的魔鬼!
他杀人的手段,太诛心了。
他不是简单地给你一刀,而是要先把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希望,全部打碎,让你在最深的绝望和恐惧中,慢慢地死去。
扎西不想体验那种感觉。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让他赔偿了,就是让他把密宗的根本法器交出来,他都愿意。
有了这两位带头,其馀那些还清醒着的金山寺长老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跪倒在地,一片哀求之声。
“求道长开恩!”
“我等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戒嗔师叔罪不至死啊!”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充斥着求饶的声音。
这幅画面,充满了戏剧性。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们还一个个义愤填膺,喊打喊杀,要把叶辰这个“妖道”就地镇杀,净化他污秽的灵魂。
而现在,他们却全都跪在了这个“妖道”的面前,象一群摇尾乞怜的狗,祈求着他的怜悯。
叶辰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从了尘和扎西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脸上。
“饶他一命?”
叶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们现在,知道求饶了?”
“当初,你们金山寺的南珠,跑到我终南山,二话不说就要对我下杀手的时候,可曾想过要手下留情?”
“你们佛门,联合朝廷,焚我道经,坑我道士,断我道统传承的时候,可曾想过,要给那些手无寸铁的道士们,留一条生路?”
叶辰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冰冷。
“现在,你们打不过了,就跟我说饶命?”
“你们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一点?”
一番话,问得在场所有僧人,全都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他们这才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恐怕不是赔点东西,说几句软话,就能轻易了结的。
对方,是来清算总帐的!
了尘禅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比如“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冤有头债有主”,但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叶辰说的是事实。
佛道之争,自古有之。佛门能有今日的鼎盛,确实是踩着道教的尸骨上位的。
这段历史,虽然被刻意掩盖和美化,但作为少林这等千年大派的内核高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龌龊?
只是,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道教的传人,以这样一种无敌的姿态,打上门来,跟他们清算这笔血债。
“这……”
了尘禅师憋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道:“叶辰道长,当年的事情,确实……确实是我佛门有错在先。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如今的佛门弟子,大多都不知道当年的内情。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如何化解这段恩怨?”
他试图将事情,从私人恩怨,引向道统和解的高度。
只要能保住性命,保住金山寺的传承,让他们少林和密宗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谈?”
叶辰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今天来,就不是来跟你们谈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戒嗔长老身上。
“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
“南珠打伤我在先,我废她修为,天经地义。”
“你们金山寺,不知悔改,反而布下大阵,要致我于死地。我破你们山门,毁你们大阵,同样,理所应当。”
“至于他……”
叶辰的脚,轻轻地,在戒嗔长老的脸上拍了拍。
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戒嗔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眼中涌出了屈辱的泪水。
“他,从一开始,就对我喊打喊杀,叫嚣着要将我碎尸万段。”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
叶辰的目光,重新看向了了尘禅师,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了尘禅师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一个考验。
他该怎么回答?
说“杀得好”?那他成了什么人了?背叛同道,卖友求荣?
说“还请放过他”?那不是等于在挑战叶辰的耐心吗?
这是一个两难的决择。
了尘禅师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他看了一眼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戒嗔,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似乎已经失去耐心的叶辰。
最终,他一咬牙,闭上了眼睛,沉痛地说道:“戒嗔师弟,口出狂言,冒犯天威,罪有应得!”
“但……但他罪不至死!还请道长废去他的修为,留他一命,让他下半辈子,在青灯古佛前,日夜谶悔自己的罪过!”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废去修为,虽然残忍,但总比形神俱灭要好。
而且,这样也算是给了叶辰一个台阶下,保全了他的威严。
“哦?废去修为?”
叶辰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听到这话,了尘和扎西等人,心中都是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然而,叶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不过……”
叶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我做事?”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叶辰的身上,轰然爆发,狠狠地压在了了尘禅师的身上。
了尘禅师只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沿途撞翻了好几名僧人,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大雄宝殿那倒塌的殿门上,张口又是一大蓬鲜血喷出。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叶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傻了。
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连少林的了尘禅师,分神期的大高手,在他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
扎西上师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刚爬起来的身体,又一次软倒在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的味道。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叶辰没有再去看那些废物。
他的脚,缓缓地,落了下去。
“不……”
戒嗔长老的眼中,流露出最后的绝望。
“噗。”
一声轻响。
象是西瓜被踩爆的声音。
戒嗔长老的脑袋,直接被叶辰一脚,踩进了坚硬的青石地砖里。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金山寺护法长老,戒嗔,死。
叶辰缓缓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目光冰冷地扫视全场,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或者说,还有谁,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