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休要猖狂!”
红脸长老的脸,本就赤红,此刻更是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如果他不敢上前,那他这辈子,都将活在心魔之中,修为再无寸进。他会成为整个金山寺,乃至整个佛门的笑柄。
与其这样窝囊地活着,不如……拼了!
死,也要站着死!
“妖道!我跟你拼了!”
一声狂怒的咆哮,红脸长老象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双目赤红,体内的佛元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起来。
“嗡——”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肌肉虬结,筋骨齐鸣,仿佛一尊发怒的金刚罗汉。
“金刚琉璃体!不动明王怒!”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事,是他修炼了三百年的护体神通和攻杀之术。一旦施展,肉身力量会暴涨数倍,坚不可摧,寻常法宝都难以伤其分毫。
“师叔!”
“戒嗔师叔!”
看到这一幕,一些金山寺的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们知道,戒嗔长老这是在燃烧自己的本命佛元,这是要拼命了!
就连一旁瘫坐的了凡,空洞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戒嗔的脾气,刚烈如火,宁折不弯。
可是,没用的。
这一切,在那个年轻人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杀!”
戒嗔长老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呼喊,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上去,用自己最强的攻击,打在那个可恶的笑脸上!
他脚下猛地一蹬。
“轰隆!”
坚硬的青石广场,被他直接踩出了一个大坑,无数碎石四下飞溅。
而他的身体,则象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直直地朝着叶辰,爆冲而去。
那庞大的身躯,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气浪,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声。
这一拳,汇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汇聚了他三百年的修为,汇聚了他最后所有的尊严。
他要把眼前这个妖道,连同他脸上那该死的笑容,一起打碎!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了尘和扎西,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虽然他们理智上知道,戒嗔长老不可能赢,但看到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
万一呢?
万一这个妖道,只是阵法厉害,本身其实很脆弱呢?
然而,现实,再次将他们心中那点可怜的幻想,击得粉碎。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叶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淡的,甚至有些无聊的表情。
就在戒嗔长老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轰到他面门的前一刹那。
叶辰,终于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璀灿夺目的光芒。
他就那么随意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轻轻地,夹住了戒嗔长老那燃烧着金色佛元的拳头。
“!!!!!”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响起。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戒嗔长老那狂暴无匹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那足以轰碎一座小山的拳头,就被那两根看起来白淅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纹丝不动。
戒嗔长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框里凸出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拳头上那足以焚金融铁的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手指的一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两根手指,不象是血肉之躯。
那象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又象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这……这不可能!”
戒登长老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佛元,试图将拳头抽出,或者再前进一寸。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如何催谷,那两根手指,都象是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他的力量,在对方面前,渺小得就象是婴儿的啼哭。
“这就是你叫嚣的资本?”
叶辰看着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金刚琉璃体?名字倒是不错,可惜,练错了。”
“你只知一味地追求肉身的坚硬,却不知,真正的金刚不坏,是内外合一,意与力合。你的佛元,在体内横冲直撞,看似威猛,实则处处都是滞涩。力量,至少浪费了七成。”
叶辰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在戒嗔长老那膨胀的身体上,随意地戳了几个地方。
“你看,这里,气血不通。”
“噗!”
戒嗔长老只感觉自己右臂一麻,那燃烧的金色佛元,瞬间熄灭了一块。
“这里,筋骨错位。”
“咔!”
他的左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断裂,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还有这里,心脉不畅,强行催动佛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叶辰最后一指,点在了他的胸口。
“哇——”
戒嗔长老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那膨胀如金刚的身体,就象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他身上的暗金色光泽,也随之褪去,露出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叶辰松开了手指。
戒嗔长老的身体,便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象是一滩烂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从他发动雷霆万钧的攻击,到他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叶辰,自始至终,都只用了两根手指。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破阵,众人感受到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如同天威般的强大。
那么现在,他们感受到的,就是一种更直观,更具冲击力的,绝对的,碾压!
那可是戒嗔长老啊!金山寺战力足以排进前五的护法长老!
就这么……废了?
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最后一点点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连渣都不剩。
叶辰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了那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红脸长老,也就是戒嗔的身上。
“现在,你还要我死吗?”
戒嗔长老躺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混着内脏的碎块,不断地从他嘴里涌出。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不甘,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他不想死。
在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谓的“慷慨赴死”,是多么的可笑。
叶辰看着他,摇了摇头,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他缓缓抬起了脚。
准备,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