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山河令28(1 / 1)

“听到了?”周子舒转回头,看向地上的张成岭,声音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今日谁求情也没用。

笨鸟先飞的道理,你不懂吗?我能护你一时,难道还能护你一辈子?”

张成岭委屈地瘪了瘪嘴,声音细若蚊蚋:“师父,我没说我不飞啊……可是就算现在要飞,我是真的……真的飞不动了。”

马车里的月瑶闻言,抬手撩开车帘:“周公子,不如就让成岭先歇一会儿吧。习武之道,本就该循序渐进,哪能一上来就往死里练的呢?”

温客行立刻附和,连连点头:“对呀对呀!功是要练,可若是中暑倒下了,岂不是连练都练不成了?我看这孩子是真的撑不住了。不妨让他回车上,先歇歇脚?”

周子舒在月瑶开口时,本有了一丝松动,可待温客行的话音落下,那点松动瞬间消失殆尽,语气更冷:“接着练。你徒弟还是我徒弟?你教还是我教?”

温客行碰了一鼻子灰,连忙摆手:“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你说得都对。”

月瑶无奈地放下车帘,对着李莲花耸了耸肩,声音里带着不解:“这周子舒,也太过严厉了些。

诶,你说他是不是和温客行闹别扭了?我怎么瞧着,温客行越是替成岭求情,他就越是不肯让成岭休息呢?”

李莲花淡淡一笑,若有所思:“是吗?或许吧。他们二人在一起呢,素来奇奇怪怪的。由着他们闹便是,不用多管。”

而与此同时,周子舒却在思忖:老温这几日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竟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莫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另一边,温客行摇着折扇,眼角的余光却黏在周子舒的背影上,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阿絮今日这是怎么了?怎的火气这般大?莫不是嫌我烦了?

林深叶密,筛下的日光如碎金般铺满小径。他们寻了片开阔之地歇脚。

月瑶拉着李莲花的衣袖,笑言去寻些野物野果,权当添些野味。

二人刚转身,一旁的叶白衣便大刺刺开了口:“你俩抓两条鱼回来,我要喝鱼汤。”

温客行闻言,当即挑眉怼道:“我想喝老怪物汤,你怎不把自己炖了?”

这话一出,月瑶与李莲花的脚步皆是一顿。月瑶强忍笑意,头也不回地扬声应了句“好的,前辈!”

随即攥紧李莲花的手,足尖轻点,如惊鸿般掠向密林深处,将那即将爆发的修罗场,彻底留给了周子舒与张成岭。

身后遥遥传来叶白衣怒不可遏的吼声“小兔崽子,看老夫不撕了你的嘴”,混着周子舒无奈的劝和“前辈息怒……”

月瑶与李莲花相视一眼,眼底笑意翻涌,无需多言,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山林间清风拂面,携着草木的清芬,鸟鸣啁啾,偶有小兽受惊般从草丛中窜过,转瞬便没了踪迹。

李莲花行至途中,随手从路旁捡了几颗圆润石子,指尖轻弹,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三只野兔、两只山鸡应声落地。

月瑶欢快地上前,手刚拂过那些猎物,银光微闪间,它们便已被收入随身空间。

“够了够了,”月瑶拉住李莲花欲再拾石子的手,眉眼弯弯,“这些野味怕是都吃不完,何必再浪费力气。”

李莲花宠溺一笑,低低应了一声“嗯”。

随后,他感受到风里的水汽与地脉的流动,眸中盛着细碎的笑意,反手牵住月瑶的手,温声道:“走,那边有水。”

两人相携而行,穿花渡柳,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见一湾清溪自林间蜿蜒而出。

溪水澄澈见底,游鱼细石,历历可见。

月瑶刚要开口问是否要寻钓竿,便见李莲花俯身,从溪边捡了根柔韧的柳条,又随手扯了根长草,指尖翻飞间,竟快速编了个简易的草结鱼钩。

他甚至无需鱼饵,只将草钩垂入水中,手腕微颤,那草钩便如活物般在水中轻轻晃动。

“这能行?”月瑶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却还是依着他的心意,蹲在一旁的青石上,手肘支着膝盖,托腮看他。

李莲花侧头看她,眼尾弯起,笑意温柔:“试试便知。夫人且瞧好了啊,为夫呢今日便露一手。”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扬,柳条瞬间绷直,一道银光破水而出——竟是一条斤两十足的草鱼,正被那草钩挂住了鳃,拼命甩动着尾巴。

月瑶眼疾手快,快速上前将鱼身从草钩上取下,顺手丢入空间里备好的清水桶中。

“厉害啊莲花花,”月瑶笑赞,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李莲花轻笑摇头,将柳条递到她手中:“月月试试?”

月瑶也不推辞,接过柳条依样画葫芦,试了两次皆无所获,她不禁有些气闷:“怎的到了我手里,鱼就这般机灵了?”

李莲花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莫急啊。沉下心,随水而动,它们便会放松警惕了。”

月瑶依言静气凝神,手腕不再乱动,“来了!”月瑶低呼一声,正要扬手,却被李莲花按住了手腕。

“再等片刻。”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夫妻二人默契十足,同时抬手——柳条绷直,银光乍现,又一条肥鱼被甩上了岸。

看着桶中两条活蹦乱跳的肥鱼,月瑶笑得眉眼弯弯:“够了够了,这两条鱼,足够叶前辈喝鱼汤的了。”

李莲花颔首,拿出手帕替她拭去手上沾到的水珠,温声道:“既如此,咱们便回去吧。怕是周子舒他们都要等急了。”

月瑶应了声好,与他缓步往回走去。清溪潺潺,草木萋萋,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篝火噼啪燃着,温客行守着架在火上的陶罐,鲜浓的鱼汤香漫了满林。

另一边,月瑶与李莲花把野兔与山鸡在火上翻烤,焦香混着草木气,勾得人腹中空空。张成岭忙前忙后,添柴递碗。

唯有叶白衣与周子舒,一副坐等开席的悠闲模样。

不多时,温客行掀了陶罐盖子,鲜气扑面。他舀起一碗乳白的鱼汤,转身便朝周子舒递去:“阿絮,尝尝味道。”

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横空截过。

叶白衣端着鱼汤,挑眉笑道:“年纪轻轻的,竟不懂得尊老敬老?”

温客行眼底的笑意瞬间敛了,指尖微微攥紧,却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扯了扯嘴角:“无妨,再盛一碗便是。”

周子舒接过温客行重新递来的汤碗,轻声道:“谢了,老温。”

温客行见他饮了一口,眉眼间的郁色才散了些,重新漾起笑意。

这边月瑶用树枝拍敲了敲烤得金黄流油的野鸡,扬声道:“鸡烤好了,要吃的自己来取。”

张成岭立刻应声:“月姨,我来给师父、温叔和叶前辈拿!”

“倒是个孝顺孩子。”月瑶笑着,将整只烤野鸡垫在新鲜的荷叶上递给他,又特意叮嘱,“你们先分这一只,剩下的也快好了,都悠着点,别抢。”

她这话,分明是防着温客行与叶白衣又起争执。

张成岭手脚麻利地分好肉,刚要坐回去,却被周子舒叫住。

周子舒指了指不远处的龙孝,淡声道:“拿块鸡肉,再盛碗鱼汤过去。他若想吃你便喂他。”

待张成岭折返,余下的野物也都烤好了。众人围坐篝火旁,手撕烤肉,口饮鱼汤,加上烤得焦黄的麦饼,虽是野地简餐,却也算得上丰盛。

酒足饭饱,温客行忽然想起一事,凑到周子舒身边问道:“阿絮,你为何要叫那臭小子‘少阁主’?”

周子舒尚未开口,叶白衣便抢先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秦怀章与龙雀乃是生死之交,当年龙雀认识容炫那个小畜生,还是秦怀章牵的线。”

“小畜生?”温客行眸光一凝,陡然看向叶白衣,“容炫是你什么人?你又怎会知晓他们之间的纠葛?”

叶白衣嗤笑一声,斜睨着他:“你想知道?怎的跟个老娘们似的什么都要打听?”说罢,抚掌大笑,神情甚是得意。

温客行登时气结,一声“你”字出口,便要再与他争辩。月瑶与李莲花满脸无奈。

周子舒忙出声打断:“前辈,此次入蜀,山高路远,险象环生,您怎知龙渊阁中便有我们要找的答案呢?”

众人闻言,皆将目光投向叶白衣,静待他的回答。

“当年之事,始作俑者早已不在,余下的知情人,活着的便只有龙雀了。”叶白衣敛了笑意,“无论是否知道,我们都只能去寻他。”

张成岭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前辈,师父,这龙雀究竟是谁啊?”

周子舒垂眸,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龙雀是龙渊阁的老阁主,亦是你太师父的莫逆之交。四季山庄传承至今的那些机关术皮毛,皆是传自龙渊阁。

我初入师门时,龙老阁主还常来山庄探望,可不知为何,他竟突然失踪了。你太师父与他之间有些误会,便未曾派人寻访。

直至后来,你太师父收到一枚机关雀传回来的求救信,才知事有蹊跷,此后便数度入蜀探寻。”

“那师父,太师父他……找到龙老阁主了吗?”张成岭追问。

周子舒摇了摇头,声音沉了几分:“传说龙渊阁是一座能移动的城池堡垒。

当年天窗羽翼未丰,我曾几次三番派人去寻,可每次去的人都说标注的地址无误,到了地方,却连龙渊阁的影子都见不到。”

月瑶闻言,眉头微蹙:“这么多年过去了,龙雀阁主……会不会早已不在人世了?”

“未必。”李莲花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摩挲,“他既能发出求救信号,便说明有把握保证性命无忧。如此看来,他活着的可能其实很大。”

叶白衣嗤笑一声:“哼,不过是一群废物罢了。

头儿没用,手下的人更是废物中的废物。废物徒弟,废物朋友,不过这汤炖得还算尚可。”说罢,又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温客行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你活了这么大年纪,怎么就没被人掐死?”

叶白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然是因为我武功好啊!”

那副欠揍的模样,别说温客行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就连好脾气的月瑶,心头都不禁涌起几分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那副随时要炸毛的模样,开了个玩笑:“叶前辈,您就不怕这汤里有毒吗?”

叶白衣满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不喝?”

一句话出口,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篝火跳跃,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方才的沉郁,也在这笑声中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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