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陈青的话,句句戳中他的要害。
他甚至庆幸陈青让他签了停战协议!
要不然,他没法收场,非得弄死许大茂不可。
现在有了这借口,回去就能跟大伙儿说:他是怕得罪陈青,才被迫放过许大茂。
对傻柱来说,这已经是保住往日生活的最好办法了!
至此,陈青布的这场局,完美落幕。
傻柱和许大茂这两个倒霉蛋,又是送钱又是送金条,连玉扳指都给了陈青。
许大茂报了仇,傻柱有了台阶下。
最后他俩还反过来感谢陈青当和事佬。
等下次他们攒点儿钱,陈青又能把这戏码再演一遍,再搜刮一轮。
第一件,陈青让傻柱和许大茂签了“永不动手协议”。
第二件,陈青顺带治好了傻柱的病。
第二天清早,傻柱出门时果然重振雄风。
全院住户都惊叹陈青医术神乎其神,简直超出常理。
至于他让两人签协议的事,也很快传开了。
大伙儿震惊不已!
易忠海和刘海忠两伙人,全都长舒了一口气!
争端终于由陈青出面调停,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否则双方都可能折损左膀右臂——易派离不了何雨柱(指傻柱),刘派缺不得许大茂,正如耶路撒冷却不得圣地之名。
明面上两派都在埋怨,暗地里却对陈青的处事手腕钦佩不已。
唯独有位老太太对此怒不可遏。
何雨柱痊愈了,许大茂脱身了,唯独老聋太太的面子没处搁置。当日许大茂当众啐她唾沫、踩断拐杖的羞辱,就要这么一笔勾销?
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何雨柱可以说把许大茂打得不育,不算吃亏;许大茂也能说往何雨柱脸上撒了尿,不算折本。可唯独聋老太太亏得血本无归!
何雨柱当初许诺要把许大茂押来磕头认罪,如今成了空头支票!
这老太太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陈青这个挨千刀的!
非要画蛇添足多管闲事!
现在老身的仇还怎么报?难道真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甘心!老身咽不下这口恶气!
何雨柱你辜负了老身!只顾着自己治病,忘了承诺!
满院没一个好东西,全是背信弃义的豺狼!
老太在屋里摔盆打碗,把全院骂得狗血淋头。
这般撒泼除了惹人嫌恶,毫无用处。
最终聋老太只得认栽,捏着鼻子继续认何雨柱当干孙子。
陈青正偷着乐,不料这天却收到聋老太的投诉——林报国特意把他叫到卫生站说这事。
卫生站办公室里,林报国将一份投诉材料推到陈青面前:你们院里那个耳背的老太太又闹到街道办了,说你乱收费多管闲事。
陈青的诊所虽隶属卫生站管辖,但作为新任命的基层医疗管理者,他如今反而要负责片区赤脚医生的督导工作。不过在林报国这位老站长面前,他依然是晚辈。
林叔,表彰会上那老太当众拆台的情景您也看见了。陈青苦笑着端起茶杯。
没打算追究你。林报国摆摆手,叫你来是有正事。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份红头文件。泛黄的纸张上印着触目惊心的数据报告:入夏以来,携带恶性疟原虫的蚊虫在南方农村呈爆发态势。感染者会出现间歇性高热、剧烈头痛等症状,严重者甚至死亡。
世卫组织的报告显示,这类传染病在贫困地区每年导致上百万人丧生。林报国的指节叩击着桌面,医务总局刚下达通知,要组建双重攻关小组——既研发驱蚊制剂,同时开发疟疾疫苗。
基层能做的确实不多,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你的医术天赋,在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都是最拔尖的。
如果能研制出特效药,拯救的将是千千万万的生命。
虽然不敢抱太大希望,但我还是会为你祈祷
林报国特意用了这个词。
陈青注意到,林报国双眼发红,咬着牙说道:
我小时候本来有个妹妹。
有次我带她去溪边捉螃蟹,回来后就发高烧。村里老人说是撞邪了,请来道士驱鬼,奶奶还去庙里求了香灰
才五天,她就走了。
那年她才七岁!
每次奶奶烤红薯,她总会特意留一份给我,说哥哥也要吃
后来再也没人记得给哥哥留一份了。
林报国低下头,好像被风沙迷了眼。
学医后我才明白,那根本就是疟疾!
林报国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仿佛看见恶魔在嚣张挑衅:就是要夺走这些孩子的命,你们能拿我怎样?
恶魔不知道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它。
面对生命,陈青没有丝毫犹豫。
林叔,我知道怎么治这病。
麻烦您转告周老。陈青正色道,把恶性疟原虫样本送到我医馆。
一个月内若研制不出特效药,我自当谢罪!
林报国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别说这么重的话,这可是世界难题。尽力就行,你田姨和佳佳知道了该怪我了。
“不管怎样,只要有眉目我就感激不尽。”
“如果可以的话……”
“您别客气。”陈青正色道,“行医者若不能悬壶济世,干脆改行做小买卖!”
林报国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陈青。
沉吟片刻,他用力颔首:“说得好!这才像话!”
陈青敢许下月余攻克疟疾的承诺,自然是有底气的。
在后世,这种特效药早已问世。
它的名字广为人知——菁蒿素!
那是位杏林泰斗,历经万千次实验,跋山涉水寻访药草,呕心沥血钻研古籍,协同众多同仁才取得的重大突破。
但此刻是六十年代。
距离那位先驱成功提炼菁蒿素,还要苦等十余载。
这意味着疟原虫将肆虐整整十年。
怎能让这瘟神继续逞凶?
三十天内!
陈青誓要斩断这恶魔的生机!
既得穿越机缘,自当为苍生谋福!
这是使命,更是天职!
卫生站的座钟当当敲响,正午十二下。
“到饭点了,你回自家吃还是?”林报国问。
“当然蹭您家的。”陈青毫不客气。
林报国笑斥:“掐着饭点儿来,我就晓得你小子没安好心。”
说罢领着陈青往家走。
路过供销社时,陈青称了一斤猪肉,拎了只活鸡。
同路回家的同事看见这阵仗,对林报国打趣道:
“林站长,把您家闺女过继给我当闺女得了?”
正巧遇上同样回家吃饭的兽医站站长。
他心里门儿清——林报国可舍不得这般破费。
陈凤确实是独一份的潇洒,自己一个人就能活得滋润自在,有余力时还能帮衬林报国。
少来这套!林报国满脸得意地笑骂,佳佳可是我心头肉,哪能送给别人?
老林,我用儿子跟你换行不?兽医站站长假装认真地商量。
就是拿一百个儿子来换我家佳佳也不行!
站长顿时拉下脸:真抠门,白捡个女婿还嘚瑟。
闭嘴!林报国瞪着眼睛吼道。
兽医站的张民看见陈青跟着林报国走在一起,扯着嗓子喊:哟,陈青,七夕节来找佳佳?你们啥时候办事?就今天吧?就今天好不好?
林报国突然脸色发青,慌张地问:今天七夕?
可不是嘛,林站长您不知道?张民反问他。
林报国顿时垮着脸,重重拍了下大腿,转头对陈青说:改天再来我家吃饭行不?
那可不成,林叔,菜都备好了,做人得讲信用。陈青说着熟门熟路地往林报国家的方向走。
林报国悔得直跺脚,怎么忘了这日子,这回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天林佳佳没去医馆,她去学校拍了毕业照。
中午时分,陈青带着大包小包的美食登门。
林佳佳开心地喊:妈,快看陈师兄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田红从厨房探出头:哎呀小陈,又带这么多好吃的!
我中午懒得开火,正好来蹭饭。,今天是七夕,祝您和林叔恩恩 ,白头偕老!
?今天是七夕?田红一脸惊讶。
林报国摸着脑袋支吾: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家小陈,再看看你
林报国只能讪笑着打马虎眼,用一连串傻笑蒙混过关。
陈青一进门,屋里气氛立刻热闹起来。别愁眉苦脸的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他边说边推着林报国和田红,林叔,田阿姨,你们老两口去厨房腻歪会儿吧,我陪佳佳去她房间。
话音未落,陈青已经溜进了林佳佳的房间。少女红着脸追了上去。留下两个长辈面面相觑,被那句去厨房抱抱臊得满脸通红。
走吧老伴儿,咱们也滚你的!田红羞恼地推开丈夫。害什么羞,又不是第一次闭上你的嘴!
陈家带来的欢快气息弥漫在整个林家。林佳佳兴奋地向陈青分享:陈师兄,我今天拍毕业照收到好多情书呢!她指着桌上那叠信封。
怎么还留着?这都是美好的心意呀。林佳佳露出小虎牙,等哪天不开心了,我就拆开看看,知道自己还是有人喜欢的。
陈青突然抓起一封拆开,故意大声朗诵:佳佳同学,你是我心中的女神少女急忙扑过去抢信:讨厌!不许念出来!
陈青顺势搂住扑来的女孩。那些写情书的男生若见此情景,怕是要心碎一地了。有时候行动确实比甜言蜜语更有说服力。
闺房里瞬间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这虽然不是他们第一次相拥,但七夕这个特别的日子,让这个拥抱多了几分深意。
林佳佳突然像受惊的小兔子般从陈青怀中蹦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只见田红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现在门口:吃点水果吧
谢谢田姨。
谢谢妈。林佳佳故作镇定地放下课本去接果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