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轻声哼著敦伦最近的流行小调,走出了小巷口。
在他身后,失魂落魄的约书亚这才摇摇摆摆的迈了出来。
他还没站稳,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一个穿著制服的警官。
他一手把约书亚双手往后一拽,另一手把他脑袋压制在骚味很重的墙上,向著身后:
“是他?”
角落阴影里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狠狠点了点头,
“就他!他用刀威胁我去捅人,我怀疑他是被通缉的犯人!”
他小跑两步把刀递了过去,“证据就在这里。”
接著,他搓了搓手,尽力把自己眼睛睁大,露出一副单纯又靦腆的神情:
“警官,举报成功有奖励吗?”
约书亚瞪大了眼,忽的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警官,我举报有人拿枪威胁我,就在前”
他怔怔的看著前方。
莫里亚蒂的身影早就已经融入了黑暗里。
一位在上班过程中、吸食酚奈多过量而死亡的有钱老兄。
这点还是他醒过来的时候,根据现场情况推测而来的。
之所以为什么要称“醒过来”,那是因为他並不是这具身体的本人。
至於他是谁、究竟来自哪里、又为什么会在这其实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並不妨碍他觉得有趣。
对他而言,生活其实只要有趣就够了。
莫里亚蒂翻阅著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嘴角的笑意一刻都未停下过。
恶魔?失踪?
看起来好有意思啊——
他站在办公室的桌前,感觉还差点意思,这才从大脑里翻越起记忆来。
有关於原身的记忆一醒过来就存在他的大脑里了。
不过莫里亚蒂从来不记无意义的事情,所以直到现在他才打算看上那么一眼。
有关於——
杀死恶魔的手段。
莫里亚蒂拎著黑箱子在深夜里敲响了格雷格庄园的大门。
意料之中,没人开门。
莫里亚蒂耸了耸肩,把手伸进鏤空的纹里往里面一勾,门开了。
他顺著大门迈入了里面。
灯火通明热闹的庄园门口时不时传来女人的欢声笑语,靡靡的音乐声像是苍蝇一样止不住钻进得他耳朵里,腥气又浓烈的酒味从各种缝隙里猛烈的飘出来。
啊,恶魔的臭味。
莫里亚蒂站在台阶上,半蹲下身子,打开自己携带的黑箱子。
他从里面拿出一把外形更加粗獷的枪,接著整理起黑箱子里的子弹来。
这种数量最多的黄澄澄子弹,是泡过恶魔血,能对恶魔產生杀伤力的子弹。
这些带著点银色的,是添加了恶魔骨灰,杀伤力比黄豆豆更强一点,小部分根据骨灰不同会附带特殊效果。
还有这种稀少的、红宝石似的红色子弹,是用新鲜恶魔血肉浓缩製作的纯效果子弹。
他从其中拿出一枚。
子弹被他夹在手指尖,映照著灯光澄澈得有点儿透明。
虽然对付这种恶魔不需要使用这种稀缺的子弹,不过——
第一次总是特殊的。
砰!
啪! 子弹通过枪口的声音和屋內酒瓶开瓶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了。
“哈哈哈——”
伴隨著屋內陡然响起的亢奋大笑声,屋外的莫里亚蒂的嘴角也无声上扬起来。
猩红色的子弹在半空中碎裂,隨后一道红色的屏障包裹住了整个庄园。
屏障闪烁了一下,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寻不到任何踪跡。
莫里亚蒂收起还冒烟的枪口,目光从地上的新鲜车轮痕跡划过。
十六辆马车,除却僕从,一共十七位宴会参与者。
他先是极为绅士的把帽子放在了屋外面,隨后环顾了一下,走到一块落地玻璃窗面前,对著镜子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袖和领子。
加入宴会之前,仪表非常重要。
莫里亚蒂仰起头刚扯了两下衣领子,白色的窗帘突然抖动了一下,隨后一个女人调笑著拉开了帘子。
那女人穿著很清凉,只套著一件白色內衬长袍,半个胳膊赤裸的露在外面,上面的皮肤光洁如玉,柔软似婴儿。
她手里拿著一支酒杯,半截扇形的肉片夹在杯壁上。
此刻她正笑著侧过身来,就要微微抿一口里面的红色液体,突然和外头的莫里亚蒂对上了。
“?”
“!”
砰!
她的脸上还带著笑,只是眉心突兀出现了一个红点,血液喷涌而出,就这样向后倒了下去。
落地玻璃上密密麻麻浮起灰白色的裂痕。
“哎呀呀,我还想从大门进去,真是失礼了呀。”
莫里亚蒂嘴上这么说著,表情却没什么歉意。
里面这时才反应过来,突然兵荒马乱起来,脚步声伴隨著桌椅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匆匆向这边跑来。
莫里亚蒂对准玻璃抬脚腾空一踹。
玻璃应声而碎,淅淅沥沥的碎片顺著衝击力道扑向里头,夹杂著染上的斑驳血液,在莫里亚蒂跃入的同时,洋洋洒洒从上空飘落下来。
“咔擦。”
他一脚踩在玻璃碎片上,庄园的宴会大厅上正铺著柔软的深红色地毯,两边的桌椅上正胡乱放置著酒瓶,密集的蜡烛把这儿点得明亮。
而在最前方,矗立著一座精心雕饰巨蛇雕像,黄金色的身躯把中间的酒桶缠住,有新鲜的酒液顺著它的獠牙一点一点的滴落到下方的酒瓶里。
一名女僕正站在角落里,用手无意识地摇著唱片机,唱片里的女高音正唱到高潮处
“啊!”
另一名端著酒瓶的女僕以更高的嗓音替她尖叫了出来,隨后双手一松,破碎的酒液流淌了一地。
散发著和莫里亚蒂脚下的女人一样的味道。
腥得很。
“你是谁?”
两边的人群反射性散开,从后头走出一个面容青春美丽的少女。
“玛丽女士,他”
“砰!”
子弹穿过玛丽女士的半个头颅,径直打在后方的酒桶上。
酒液带著几具女孩的尸体从窟窿口顺著淌了出来。
这几具尸体梳著当下流行的少女髮型,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苍老又乾瘪,更別说那看起来七八十岁的年老面孔。
周围原本痴迷饮酒的贵族们都尖叫起来,他们慌乱著冲向门口,但大门不论怎么用力,都拉扯不开。
哄闹间,莫里亚蒂站在血泊里,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这就是欲望系的恶魔想要变年轻的欲望吗?
恶魔本质上似乎是一种剥夺和转移的產物,而恶魔之间也存在著衰老和年龄的概念。
思索之间,莫里亚蒂一把扶起从背后绕过来的某位女士。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强制性的抓著她拿著武器的手上。
在她惊恐的目光下,她被迫旋转了一圈,飘飞的裙摆擦过地上的液体,不受控制的后仰。
莫里亚蒂踩在血泊里,微微俯身,单手扣住她的腰。
他微笑,“晚安,女士。”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