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慢则一两年,快则”
乍听到的这个坏消息,让朱標急得原地打转。
王选不懂朱標和常遇春的私人关係,但见这位大明太子套根绳都能原地拉磨了,於是他努力压榨记忆,终於从某些看过的短视频小故事里榨取了一些关键信息。
“我想起来了,洪武元年,徐、常两位將军一路北伐,最终攻陷了元大都,接著常將军西征山西还是陕西来著?打完了之后他在回师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去世了是暴毙。”
“那时候似乎是夏天,因为后世对他的死因推测中有热射病的说法就是因为天太热死了。”
如此掰著手指头算算,常遇春应该是洪武二年夏天死的。
有了关键时间点,朱標强忍住立刻奔向亲爹的衝动,他停住脚步,对著王选深深一揖。
“不至於,不至於。”
王选不懂避让的道理,他倒是快速伸手把对方扶了起来。
“先生受我一拜,这消息真是无比重要。”
“额不敢受?”
“还有两件事,其一,父皇嘱託,一旦『解锁』了纪录片,请王选先生立刻告知。”
“这是自然。”
“其二,我希望能拜先生为师,请先生教我后世的学识。”
“这拜师就不必了,我们可以相互交流探討。”
“礼不可废,先生莫要纠结。”
朱標没时间拉扯,他急著去见朱元璋,在安排了太监给王选带路之后,本次交流到此为止。
“標儿,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朱元璋见朱標匆匆而来,立刻开口问道。
“爹,出大事了。”朱標说道。
朱元璋见自己的称呼从父皇降格成了爹,再看朱標的脸色,於是知道事態紧急,他立刻伸手挥退了左右侍奉之人?
“出什么事了?”
“是常將军的事情”
朱標把刚刚听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朱元璋隨即沉默了下来,他也是带兵之人,早已习惯了损兵折將,但骤然听闻常遇春会死,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暴毙”
有一说一,元末明初很多人是相当暴虐的,朱元璋、朱棣是这样的人,常遇春也是这样的人。
常遇春弒杀,甚至干过不等待老朱命令,加班加点杀俘虏的活计。
为將不妄杀人,岂惟国家之利,尔子孙实在受其福,这是老朱称讚徐达的话,而常遇春呢,常遇春刚好相反。
当然了,不妄杀这一点老朱自己也没做到,大哥別说二哥。
这时候老朱脑子里想的则是“杀俘不祥、天弃之”之类的充满因果报应的教条。
“爹,要把常將军召回来吗?”
一边是大將的性命,一边是征元的大业,谁轻谁重朱元璋难道分不清么
当然是征元更重要。
“不要著急,按照王选的话,常十万此时性命无碍本次北伐会攻克大都,之后再將其召回也不迟。”
把常遇春悲催的个人命运放在一边,朱元璋骤然听到北伐会成功的消息,內心中的一块大石反而落地了。
明盛而元衰,北伐当然大概率成功,否则朱元璋也不会把精锐放心大胆的交给徐、常。
但战爭这事充满了偶然性,不是军力强就一定能贏的,所以不到最后时刻,一切都无法落袋为安。
“標儿,北伐大业不可动摇,时间还很充足。”
看著老朱那张脸,小朱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为君者,每临大事,决策不可为个人情绪干扰”
朱元璋这话说的没毛病,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然而这话老朱自己还是没做到。
春和殿这边,朱標匆匆走了,王选还留在原地。
教太子现代知识?教什么,高等数学行吗?
然而朱標去也匆匆,根本不给王选拒绝的机会算了,之后慢慢考虑吧。
接下来,太监又来了。
来到大明这两天时间,王选感觉自己干什么事都离不开太监,太监就像是拐棍一样,离开太监他压根不会走路。
接下来他要离开皇宫,进入了真正的大明时空了没办法,进出皇宫都要走程序,他一个现代人怎么搞的明白所谓的程序?
王选被领著,从春和殿出发,过奉天殿前庭、奉天门、右顺门、西华门,这就算离开宫城了,再通过西顺门,算是进入了皇城范围。
这一路上,王选终於有心情参观一下南京皇宫了。
后世的南京皇宫是一片废墟,它歷经几百年的可持续性损毁,到了太平天国时期彻底完球了。
对比那片遗址,再看看此时的雕樑画栋,王选顿觉时空错乱,反而有一种自己走进了古装电影里的感觉。 接下来等过了玄津桥,王选算是彻底离开了皇城的范围,他的脚下已是南京內城。
沿著西安门外大街往西走出去没多远,引路太监往北一转,他们走进了一条南北街巷,隨后在一个大门外停下。
“王监正,此处就是陛下给你的赐宅了。”
“啊,这里全都是?”
“是,请您自便,明早会有人来接您上值。”
拐棍的工作就此打住,他一转身,回皇宫去了。
王选站在门口愣了一会,这才推门走进了皇帝赏赐的“家”。
这是个偏大的三进院子,等王选经过正门、进入垂门之后,这才来到了內院。
“这得有一千四五百平吧?”
王选跨过內门的时候,对这个院子的占地规模有了个大致判断在首都核心区有这么大的房子,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临时住所,指不定哪一天搬家脑袋搬家。”
王选还是见识少了,对比那种五进三路、三万平的“豪宅”,他这充其量只能算住的宽敞。
当他走进內院的时候,院子里正有不少人在打扫卫生呢。
指挥著眾人干活的老者,在注意到了王选的到来之后,一溜烟跑了过来。
“小人张九三,拜见老爷。”
他这突然下拜,给王选搞的嚇了一跳。
“不至於不至於,快请起。”
王选赶紧伸手把对方扶起来,张九三看著五十多岁,矮小乾瘦,有著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老人家,你是这里的管家?”
“老爷,俺是,老爷来得急,仓促间打扫的不甚乾净,还请老爷恕罪。”
王选对於他的称呼感到好奇,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半是开玩笑的说道:
“我这个年纪,怎么会是老爷,不应该是少爷吗?”
“当家做主、顶梁立柱,自是老爷。”
“有道理,这话说的有道理。”
王选笑笑没再多说什么,他总不能给这些古人科普人人平等的概念吧?
隨后,张九三招呼院子里的眾人过来一一见礼。
仓促间王选倒是没必要记住所有人,除了管家之外,之后,他只需要记住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四五岁的女性,叫做锦葵,身份上算是女管家。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叫做芍药,是贴身照顾王选的使女。
院子里的所有人样貌都比较周正,长相方面没什么歪瓜裂枣,可见选人还是挺用心的。
见过眾人之后,王选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总共多少人?”
“回老爷话,丫鬟、婆子、厨子、小廝、马夫、护卫等等,家里总计十六人。”
“”
王选的问题是,这些人朝廷肯定不发工资吧?难不成让我自己来养?问题是我没钱啊。
“老人家,领著我参观一下院子剩下的人继续打扫吧。”
王选奇装异服就足够让下人们心生畏惧了,这一点也不夸张,因为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命都是主人的附属品穿的古怪说明性格古怪,性格古怪那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王选在院子里参观了一圈,发现居住环境很不错,一间耳房里甚至有一口井。
“很好。”
除了不通水、电、网之外,王选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在皇宫里的时候,王选感觉自己像是提线木偶,来到了这个院子之后呢?他感觉倒是在住仿古民宿一样。
参观完了之后,王选让管家去忙,自己则留在了书房中。
院子里的人肯定有不止一个皇帝的眼线,不过这无所谓,关键是
“锦葵、芍药,不会是宫人吧?”王选感觉这样的名字有点像宫女。
“算了,还是无所谓。”
离开皇宫、有了属於自己的空间之后,王选刚想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书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
在得到了许可之后,这次走进来的人则是锦葵。
“老爷,有几样事情奴婢得向您稟报。”
“什么事情?”
王选见对方端著个托盘进来,还以为要送什么东西呢,结果是有事稟报。
“是有关府中库存財货之事,老爷需得知晓。”
“財货?”
王选这才想起来,老朱之前除了赐宅之外,好像还提供了资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