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年2月,四国岛,高知基地。
这里原本是小鬼子的军事基地。
现在已经变成了九黎的。
一面崭新的九黎国旗飘扬在基地上空。
师长林振武将初步汇总的《四国岛户籍及战犯关联家庭初步筛查报告》分发了下去。
“按照少帅的指示,所有参与过战争的家庭,必须受到惩戒。”
“当初,他们家庭派了几个人参加战争,现在就要同样派出几个人进入劳改营参加劳动改造。”
“如果参加者残疾无法劳动或者战死呢?”
有人询问。
“那就让他们家庭的女人和孩子参加。”林振武说道。
“这样会不会有些残忍?”
有人问道。
“要想不接受惩罚,那就证明自己并没有在战争中获得好处,并没有享受那些被掠夺来的物资。”
“他们可怜,那被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杀死的平民可不可怜?”
“你可怜这些人,那谁来可怜那些战争中无辜死难的平民?”
“所有人必须经过清算,否则毒瘤就无法被彻底铲除,没有人能例外,这是军令,必须执行。”
“是。”所有人齐齐应声。
“另外,劳改年限与他们参加战争的时间正相关,参加的越长,劳改时间就越长,如果有杀俘,袭击平民的行为,就送上军事法庭进行审判。”
“对了,为了防止他们互相隐瞒包庇,发布检举奖励制度。”
“如果能检举他人的隐瞒包庇行为,就给予现金奖励。”
“表现突出的,甚至可以给荣誉公民身份。”
“是。”所有人分头下去执行去了。
……
高知县香美市,一座老旧宅院里内。
龟田胜盘腿坐在昏暗的堂屋,面前粗糙的木桌上,醒目地摆着两个相框。
一个是长子在关东军戎装照,另外一张是次郎站在军舰甲板上的留影。
旁边的神龛里,供奉着长子从满洲寄回的一把所谓战利品的猎刀,上面的装饰一看就是索伦人的老物件。
在旁边,摆放着两个南洋风格的金饰品,是次子托人带回来的战利品。
他啜饮着劣质烧酒,对局促地坐在一旁的妻子和三子嘟囔道:“大郎和次郎,都是为了帝国和天皇陛下的荣光尽忠。可惜时运不济……”
言语间满是不甘与怨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九黎民政局干事王铭、翻译以及两名持枪士兵站在门前。
龟田胜看到来人,试图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微微挺直佝偻的背。
“龟田胜,”王铭翻开文档夹,“根据盟军移交及我方彻底调查,你的长子龟田一郎,隶属关东军第23师团,不仅参与诺门罕冲突,更在满洲驻防期间直接执行并参与了对抗日民众的清剿行动,打死打伤多名无辜平民,证据确凿。”
“次子龟田次郎,服役于海军第4舰队,其所在单位曾参与对盟军运输线的无差别袭击,甚至对落水士兵进行射杀,并在特鲁克等地的行动中,对占领区平民设施造成严重破坏。”
“依据《关于战争责任人员及家庭处理暂行条例》,你的家庭被判定为双涉战家庭,且情节严重。”
“按例,需家庭派出映射适龄男丁进入劳改营,接受思想改造与劳动教育。”
直到此刻,龟田胜的脸上才露出了惊恐。
儿子们所谓的“荣光”,在战争罪行指控面前,瞬间化为催命的符咒。
他方才那点强撑的体面荡然无存,血色从脸上急速褪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的妻子甚至发不出声音,浑身颤斗。
龟田胜猛地看向身后年轻的三子龟田三郎,眼中满是恐慌。
“不,不行!三郎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那些都是军队的命令,和他们无关。”
他试图辩解。
王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家中至今仍陈列彰显侵略武功之物,可见对战争罪行毫无认识,是军国遗毒。”他指向桌上的相框和神龛,“正是这种思想,让你两个儿子成为侵略工具,若不由你三子这一代截断,迟早再生祸端。”
他转向面色苍白、不知所措的龟田三郎:“龟田三郎,进入劳改营,是你必须承担的家庭战争责任后果,也是你摆脱父兄错误道路、学习真正知识与技能、成为新社会合格成员的唯一途径。三日后,市集集合点报到。”
……
在松山市的旧商业街。
九黎管理局贴出了新的布告。
“鼓励检举揭发隐瞒战争罪行、伪造服役记录、或藏匿战犯的人员。经查证属实,检举人可获得10至50九黎元不等的奖金,并视情况提供保护或迁居机会。”
目前四国岛很多产业都停了,不少人失去了工作,生活难以维持,这种奖励不菲的买卖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町田浩二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个小职员。
他的哥哥也是职员,死于轰炸,留下了孱弱的母亲和微薄的薪水。
九黎元坚挺的购买力让他眼热,尤其是看到黑市上九黎罐头、布料的价格后。
他想到了邻居佐藤家。
佐藤家的儿子曾在菲律宾作战,带回了不少金银制品,他听对方吹嘘过,是从当地一个富商的手里抢来的,对方不肯,他就给对方安了一个抗日分子的罪名,一枪崩了。
拿到了这些金银之后,佐藤家阔绰了不少,不光能买到紧俏的白糖,甚至打算翻修一下房子。
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佐藤的儿子感觉情况不对,偷偷开小差跑回了家乡藏了起来。
佐藤恳求町田,万一有人问起,就说他儿子早就战死了。
町田失眠了。
一边是邻居的信任和可能的危险,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奖金。
这奖金足以让母亲吃上几个月药,甚至换点肉食。
挣扎了三天,在母亲又一次咳嗽不止却无钱买好药时,町田趁着夜色,走进了街角新设的人民检举邮箱投递点。
他写了纸条,详细说明了佐藤家的地址、其儿子的姓名和可能的藏身地点。
几天后,佐藤家被查,儿子被拖走,金银制品被搜了出来。
而町田的户头,悄无声息地多了五十九黎元基本奖金和一百九黎元利润分红。
看到这笔钱,町田的眼睛红了。
他立刻给母亲买了药,还给母亲买了一条鱼来熬汤。
剩下的,甚至还足够去黑市去找几个女人。
现在,很多家庭都失去了劳动力,不少女人不得不从事老本行出来赚钱。
因为供大于求,价格被压的很低,有的甚至一个罐头,一小袋糙米就可以。
町田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发财的机会。
如果好好努力,说不定能利用这个机会,发家致富,甚至成为荣誉公民,获得前往大陆的机会,彻底离开这个令人讨厌的岛屿。
……
在清算的同时,是四国岛经济结构也被强行转变。
所有曾经用于服务于军事的工业,重工业全部被拆解,打包运走。
至于四国岛本土,只保留一些必要基础的轻工业。
诸如,船舶修理,食品初加工等。
尤其是罐头,方便面等食品加工厂,成了四国岛的支柱产业。
方便面这自然是龙怀安顺便“发明”出来的。
这玩意工艺简单,技术难度不高,但性价比却极高。
只要一碗热水,外加三分钟就能生产出一份味道及格的热食。
紧急情况下,甚至连热水也不需要。
直接生吃也行。
在进行产品规划的时候,龙怀安设计了两种类型。
一种就是最常见的普通类型,油炸面饼,加调料粉包,加油料包,加脱水蔬菜包。
这种主要供应市场平民。
另外一种,则是将蔬菜汁和调料直接混入面粉中,一体炸成面饼。
这样的好处就是所有的东西统一被添加了面饼,不需要额外添加,省了不少加工成本,真正做到了开袋即食。
缺点就是无法调整味道。
这东西龙怀安在进行小范围试用之后,就开始大规模生产,作为储备军粮使用。
这玩意虽然没有现代军粮那么符合科学,但口感可比炒面好多了,也比饭团更容易存储。
在现阶段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算是一种性价比还算不错的应急食物。
除了方便面之外,龙怀安还特意引进了午餐肉生产线。
这玩意虽然不怎么好吃,但热量和营养是达标的,当成军粮的补充绰绰有馀。
特殊时刻,携带两个,就能维持两三天所需。
除此之外,龙怀安还创建了几个糖果厂,专门种植甘蔗,制造糖果,作为军粮的额外补充。
至于四国岛内的本土农业,也被九黎农业专家指导着按照本土模式进行改良,使用水稻,鱼和鸭子嵌套养殖的模式。
只不过,这里的所有的土地都被九黎的国营农场没收了,所有的当地人都成了被雇佣的佃农,彻底失去了土地的所有权。
最引人注目的,是高知县沿海一带的规划。
一批从九黎国内调来的园林、建筑工程师开始勘测设计。
他们计划利用四国岛相对完好的自然景观和温泉资源,建设一个大型疗养度假区。
按照龙怀安的指示,这里未来不是给普通人享乐的,是给九黎的劳动模范、立功官兵、优秀教师来休养奖励的。
目的是要让每一个来休养的同胞,在享受舒适的同时,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在我们管理下,这片曾经的敌土,是如何变成服务我们人民的乐园。
这种切身的体会,就是最生动的教育。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许多普通日本民众,尤其是年轻女性,开始将目光投向海对面的那片新兴热土。
九黎国内流传出来的日益美好的生活图景和四国岛黯淡的现实相对比,共同催生了一种现象。
不少年轻女性渴望嫁给九黎人,离开日本,开始新生活。
美惠子就是其中的一员。
美惠子父亲早逝,哥哥被强征为劳工,不知道死在了哪里。
她和母亲相依为命,靠一点微薄的缝补收入度日。
后来,九黎驻军之后,在这里创建了服务社,美惠子因为家世清白,样貌得体,聪明好学被招募到服务社工作,负责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同时,也获得了去夜校免费学习中文的机会。
她偷偷观察着那些九黎人。
他们大多年轻,穿着整洁挺括的制服,几乎看不到酗酒行为。
最重要的是,没有特殊情况,从来就没见过他们动手打女人。
简直就是理想型。
她听服务社里胆子大些的姐妹私下议论,说只要嫁给九黎人,就能去那边住有电灯、有自来水的房子,能吃上饱饭,甚至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孩子还能免费上学。
很多人甚至准备主动出击,去勾搭看上的目标。
只要成功,就能脱离这里。
美惠子心里也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她开始更认真地在夜校学习,并时刻注意保持服务社的整洁,希望给那些看起来颇有些地位的军需官留下好印象,以便于有机会学着那些前辈一样,再一次下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