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杰勒住韁绳,战马在巨大的秘银拱门前喷著粗重的白气。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金穗城高耸的岗岩城墙,也洗刷著路上的尘土,却冲不散他心中的凝重。
这座王都巨城喧囂嘈杂,人声鼎沸,马车粼粼,魔法灯的光芒即使在雨雾中也显得有些炫目。
“身份,目的地?”城门守卫的声音透著公事公办的冷漠,锐利的目光扫过阿尔杰沾满泥泞的斗篷和疲惫的战马。
“艾瑟拉领,商人卢瑟希。”阿尔杰声音低沉,摸出代表身份的染血户籍令牌,上面雕刻著展翼的血蝠,“办理私务。”他故意模糊了信息。
守卫仔细查验令牌,又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那份沉默的疲惫和骑士特有的锋锐感上停留片刻,点点头:“缴纳入城税,一个银狮。
战马需寄存在外城马厩,城內除贵族马车外禁止骑行。”
“明白。”阿尔杰利落地付了钱,將令牌收回內袋深处,那里紧贴著冰冷的黑铁匣。
就在他將战马交给马厩僕役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卖伞小贩。
那人披著斗篷,大半张脸藏在兜帽下,似乎正摆弄著手中的油纸伞,但阿尔杰清晰感受到一股快速扫过自己后腰处存放铁匣位置的视线,冰冷而短暂。
“盗贼吗?”阿尔杰心中起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拉紧兜帽,大步匯入城內的人流。
秘银金库的总部坐落在金穗城最核心的“白塔区”,是一座不起眼的暗灰色建筑,但门口两只由整块星光石雕琢而成的狮鷲兽守卫彰显著它不容侵犯的地位。
门口的侍者穿著剪裁精良的银色制服,仪態无可挑剔。
“阁下请止步,秘银金库,仅接待持有凭证的高阶客户。”侍者语气平和,但带著疏离。
阿尔杰没有废话,从怀中掏出黑铁匣,没有打开,但手指在匣盖某处轻轻一点,一个微小的秘银血蝠徽记亮起微光,隨即投射出一道魔法灵光,与金库厚重的金属大门上某个隱藏符文完成了短暂的共鸣。
侍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態度瞬间恭敬了几分:“尊贵的客人,失礼了。请隨我来。”
穿过数道由强大气息守卫的门廊,阿尔杰被引到一处安静的、镶嵌著无数水晶格子的接待室。
一个穿著考究黑丝绒长袍、胸口別著天平和秘银矿標记徽章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在那里。他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
“艾瑟拉领的卢瑟希先生?”男子声音没有起伏,“我是金库执事,哈灵顿。请出示您的金库密钥和提货凭证文书。”
阿尔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紧握一路的黑铁匣。雨水和斗篷的湿气似乎都被室內恆定的乾燥所隔绝。
他小心地取出那张烙印著复杂魔法印记的契约文书,以及那枚紫水晶令牌。
哈灵顿接过,动作嫻熟地將紫水晶令牌嵌入接待台上一个凹槽內,又將契约文书放在一块光滑的黑曜石板上。
一层柔和的光芒扫过文书。哈灵顿专注地看著石板上浮现出的、只有他能看到的魔法信息流。
片刻之后,他微微点头:“契约確认无误。交易標的:一瓶『银辉药剂』,编號十七。卖方委託物…已经完成交割,价值等额,符合提取条件。”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水晶镜片,直视阿尔杰,“卢瑟希阁下,此物珍贵异常,离开金库大门,秘银金库將不再对其安全负责。您是否需要安全护送服务?
此项服务需额外支付酬金,並可签订保密契约。”
“不必。”阿尔杰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显得格外冷硬,“有劳执事大人提取物品。”
哈灵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他拿起內部传讯水晶低语了几句。
仅仅不到两分钟,一位穿著同样制服的年轻助手,捧著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寒玉打造的盒子走了进来。
盒子本身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寒气,盒盖开启处严丝合缝,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秘银钥匙孔。
哈灵顿接过寒玉盒,放在黑曜石板旁,然后用一个复杂的手印配合口令激活石板。
一道光束从石板射出,精確地落在寒玉盒的钥匙孔上。喀噠一声轻响,盒盖向上弹开一条细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清冷、纯粹,带著生命能量被极致浓缩后的磅礴感,以及一丝极其细微、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凛冽之意。
盒子里,稳稳地嵌著一支透明水晶瓶。瓶身是极致的纯净,但在灯光的映照下,內部盛装的液体却呈现出奇异的流动感。
液体大部分区域是深邃的银白色,但在这片银白色之中,又流淌著无数细若游丝、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纹路,它们彼此纠缠、流动,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即使隔著水晶瓶和寒玉盒,阿尔杰也能感受到那液体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哈灵顿迅速合上盒盖,锁扣再次闭合。“『银辉药剂』,寒玉盒可维持它最佳状態七天。钥匙请收好。”
他將一把同样由寒玉雕刻而成的精巧钥匙递给阿尔杰。
阿尔杰接过钥匙,手稳如磐石,但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寒玉盒放入准备好的背囊深处。
沉甸甸的感觉传来,远超过物品本身的重量。
“交易完成。秘银金库感谢您的信任。”哈灵顿公式化地说道。
阿尔杰点了点头,背好行囊,深深看了那寒玉盒一眼。
转身,大步离开这间冰冷的接待室。
当他走出秘银金库那厚重的大门时,雨势更大了。
他紧了紧斗篷,融入雨中的人流。但仅仅走出两条街,穿过一条相对僻静、两侧堆满杂物的“黑铁鼠”巷时,一股无形的窥伺感传来。
“嘿,老兄,雨可真大啊!”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两个衣衫半湿、像是小混混的男子打著哈欠从巷口杂货铺的屋檐下走出,状似隨意地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手里拋著一个廉价的铜幣,目光却在阿尔杰背后鼓囊囊的背囊上飞快地扫过。
“借过。”阿尔杰声音低沉,没有停下脚步。
“別急嘛,老兄,”另一个瘦高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雨这么大,我们哥俩丟了几个铜子儿,饭钱都没著落了。
您行个方便,我们给您带带路?”
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刀疤脸拋著铜幣的手突然一甩!那铜幣带著不正常的尖啸破空声射向阿尔杰的面门!
同时,一股肉眼难辨的淡绿色雾气从瘦高个袖口喷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向阿尔杰面门捲来!
阿尔杰眼中寒光一闪!他身形纹丝不动,仿佛连斗气都未动,只是看似隨意地侧了侧头。
“啪!”
那枚灌注了斗气的铜幣擦著他的耳廓飞过,狠狠钉在后方的木箱上,入木三分!
而那股阴险的毒雾,距离阿尔杰面门不足三寸时,一层极其凝练、几乎与雨幕融为一体的暗红色斗气护甲瞬间浮现!
毒雾撞在斗气护甲上,发出“滋滋”的侵蚀声,但仅仅让斗气护甲微微波动了一瞬,便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般消融殆尽!
那两个“混混”脸色骤变!他们眼中哪里还有半点轻佻?刀疤脸眼神狠厉,低吼一声就想扑上,瘦高个则毫不犹豫地摸向腰间短匕。
“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声低沉的怒喝炸响!
阴影中,暗中跟隨的维拉德还没来得及动作。阿尔杰已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退让,是碾压性的反击!他右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张开,暗红色的斗气瞬间凝聚如同实质的血爪!
带著撕金裂玉的破风声,后发先至,猛地扣向刀疤脸的天灵盖!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刀疤脸眼中的凶狠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轰”地撞塌了一堆木箱杂物,瞬间没了声息!
瘦高个的短匕刚刚拔出半截,看到同伴如同螻蚁般被碾死,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衝进杂乱的巷子深处逃窜!
但比他的动作更快的是阿尔杰的左拳!
覆盖著暗红斗气的拳头如同一枚小型炮弹,带著狂暴的衝击力,狠狠地捣在瘦高个的后心!
“噗——!”
瘦高个眼珠暴凸,口中喷出的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黑血染红了骯脏的地面,身体向前扑出数米,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哗哗的雨声。阿尔杰身上的斗气护甲一闪而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两只挡路的虫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钢针般的鬢角。
“出来。”阿尔杰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是对著维拉德藏身的角落。
维拉德如同幽灵般从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残破帆布后现出身形。“父亲。”
他唤了一声,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口——那里,两个普通市民打扮的人影正惊骇地向內张望,撞见阿尔杰冰寒如刀的目光,顿时缩回脑袋,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只是普通的盗贼吗”维拉德心想。
“小嘍囉。不必管。但这突然的反常,已经引起了他的疑心”
阿尔杰的眼神锐利如鹰,他眼中燃起疑虑,他掂了掂背后沉重的行囊,准备赶快离开。
“药剂到手了?”维拉德低声问,目光落在阿尔杰背后的包裹上。
“嗯。”阿尔杰只回了一个字,重如千钧。“准备走吧。”
他迈开步伐,踏著泥泞的小巷,身影在滂沱大雨中显得孤绝而坚毅,仿佛一座沉默行走的铁塔。
维拉德紧隨其后,血影遁的光晕在雨中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次的试探,让维拉德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他们的消息可能已经泄露,回家族的几个关隘肯定有毒蜥家族的埋伏。
如果是在金穗城或其他城镇突破,城镇人多眼杂,灰烬之手的探子遍布整个公国南部城镇。
白银级突破的波动极易让周围的人感知到,要是被有心之人强行干扰,维拉德自己一个人也无法抵挡。
所以这个隱秘之地既不能选择回家族,也不能在其他城镇,因此,维拉德准备和父亲找一个荒山野岭准备突破。
这个隱秘之地只要没人找到便可顺利的开始突破。
他看著父亲宽阔却孤傲的背影,手在储物戒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冰冷的雨丝斜织著,无声地冲刷著黑铁鼠巷的血污。
他们不知道的是,身上已经被撒下了毒蜥家族研製的特殊药粉。
消息,已经在第一时间传了出去。统领阿尔杰·血翼,已在金穗城成功取得银辉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