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赶紧去把他的‘魂魄’挤出去吧。”她用长枪划破空气，然后钻进了那纯黑的深空之中。
来到贾无墨最隐秘的内心，她却没有看见她想找的东西。
这只是一片湖，水面平静，远处有群山环绕，山的最顶上的还有几点白色，是没有化干净的雪。
她漂浮于湖水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无聊。”
“啥啊？我觉得挺有意境的啊？”是贾无墨的声音。
一个人头从水里面钻出，湿漉漉的，头发粘在额头上，上面有几根细小的水流缓缓流下来。
“你怎么……”
“啊呀，多么虚伪，高贵而典雅的天使。你批判我的无情，自己却连最基本的原则——诚信——都不遵守。”
贾无墨用讽刺的语调说道，“让我想想，天使小姐，作为一个走狗，你夺我的舍是想要干些什么呢？是为了完成你那个主子的任务，或者只是如同凡人一般不敢接受自己的死亡？”
“关你什么事？”
贾无墨的话激怒了天使，她的手上凝聚出的那一股暗红色开始闪耀起来。
她投出审判长枪，赤红的直线同时出现在天空和水面之上，它开始爆燃起来，上千度的火焰如疯狂的红蚁群般啃咬着脆弱的镜子似的湖面，在湖面上的贾无墨也被烤的焦黑。
但是火焰消去的瞬间，他的皮肤开始复原，变得与之前一样光洁如新，然后，贾无墨一把抓住长枪，把它从身体里拔出来，握在手里。
“你……”
话音未落，一股杀气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柄长枪穿透了她，把她钉在了岸边的长着青苔的岩石上。
天使却不肯罢休，左手握枪尖，右臂弯曲，一个肘击打在贾无墨脸上，然后用力挥动宽大而有力的翅膀，想把他甩下去。
贾无墨则是用尽全力握住枪柄，无论如何也不松手。
“呲”的一声，长枪炸开，炽热的火焰直接爆发出来，将二人的血液蒸发成了白色的水雾。
趁着贾无墨吃痛收手的那一个间隙，天使一拳把他从岸边打到湖里，然后重新凝聚出长枪，直接向湖里投去。
在入水的刹那，长枪再一次爆发出火红的火焰，这灼热的火把大湖煮沸，在其上形成了一大片弥漫的蒸汽。
又是一个恍惚，天使再一次被人从背后偷袭，尽管她有所察觉，但依然没有来得及反击。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她耳边响起，然后她就看见了一颗黄澄澄的弹头，它从她的心脏部位穿了出来。
天使大喊一声，在手里凝聚出长枪的同时使出一记回马枪，枪尖破空而出，却又被贾无墨闪了开来。
趁着天使攻击的落空，贾无墨用尽所有力气把手伸入天使的伤口，然后掏出了一个正在跳动的金色心脏。
“啊！！！”
天使尖利的叫声震得一旁的水面又一次沸腾起来。
在尖叫声中，她手里握着的长枪碎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晶体，她洁白的翅膀开始枯萎，她那维纳斯女神一样的躯体也变得扭曲起来。
很快，她的身体开始膨胀，最后变成了类似于古代浑天仪一样的东西。
洁白如石膏像的圆环构架不断地围绕着中间的一个大眼睛无规则地旋转。细看之下，你就会发现这个“浑天仪”的每一个环上面都长满眼睛，
“好了，现在我们再说契约的事吧。”贾无墨笑着对祂说道，然后拿出先前那张契约。
“特制的墨水，在写上去十几分钟之后就会消失。还有，要用我看的懂的字来写，别想动手脚。”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钢笔的墨水排了个干净，换上了正常的墨水。
天使的大眼珠子开始不断地摆动，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随后，祂又一次变回了白魄的样子，伸出惨白的手就要拿过契约。
“等一下。”贾无墨一把夺过契约，“还是我来写吧，不然我有点不放心。”
“你能先把心脏还回来吗？”天使颤颤巍巍地问。
“写了再说！”
贾无墨没有再理会一旁苦苦哀求的天使，自顾自的写完了契约，然后在上面签了字，随后才将笔递给了天使。
“签吧。”贾无墨说。
“好吧。”天使连内容都没有看，把心一横（虽然祂现在没有心），闭上眼睛就签了字。
反复检查了几遍之后，贾无墨才把契约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面，然后将天使之心抛回了天使的手上。
在拿到心脏的一瞬间，天使就立刻把它塞回了自己的身体里面，就像是生怕贾无墨反悔似的。
一阵金光之后，天使又一次变回了那个美丽的少女。
“好了，那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贾无墨贱兮兮地说。
“去你的！”天使目露凶光，暴喝一声，一拳就朝着贾无墨轰了过去。
“啊！有话好好说！”
贾无墨瞬间惊醒，看了看周围，才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回到分部了。
吱呀一声，医务室的红色木门被人推开，先前那个冷冰冰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将一盘水果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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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可惜的是，贾无墨的话并没有让那个人停下来。
“唉，先吃吧。”
他拿起一个苹果，正准备开吃，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卢西呢？”
“你放心，她好好的呢。”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医生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你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再观察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那唐斌呢？”贾无墨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地问道，“他没事吧？”
“他现在还在隧道里埋着呢。”医生心不在焉地说道，“白魄都出来了，你觉得他还有救吗？”
“也是。”
贾无墨躺回床上，不再看向医生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坐了起来，抓着医生的肩膀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二十九了。”医生被他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
“没事。”贾无墨又一次躺回了病床上。
窗外什么都没有，连风都没有，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马车，泛黄的路灯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地面，那是因为地上那些灰色石砖将灯光全部吸收了。
“应该没什么事吧？”贾无墨看着窗外的夜景，自言自语地说道。
“什么事？”医生问。
“没什么，和老唐有关的。”
听到这句话，医生便不再追问，吸了口气，对贾无墨说：“有的人问，我们当医生的，见过这么多生离死别，是不是就习惯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至少我自己依然是接受不了的。”
“对。”贾无墨勉强吐出一个字。
“你要不讲一下你的那个朋友吧？”医生问。
“没什么好讲的。”
贾无墨冷漠地回应了一句话，然后躺回了病床上。
远处有几束光线，那是明日马戏团的灯光。
在那里的人，应该都很快乐吧？
马戏团巨大的彩色帐篷外面，站着一个人。
“算了，不等了。”那个人说着，转身就往狭窄阴暗的巷子里走去。
那还是一个少女，看起来是东方人，梳着一个高马尾，除此之外，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美女，那是一种没有特色的美，不是倾国倾城，也不是闭月羞花，她的脸，像是一种很照着模板雕刻出来的脸，好看，却也普通。
而她身上唯一能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她手里拿着的两张马戏团门票和眼角不易察觉的泪光。
她听说过这种拒绝的方式，直接放鸽子，然后从此不再和人见面。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坚强、决绝——没有了就是没有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所以她讨厌这种拒绝的方式——这样总会带给她一种他还会回来的错觉，让她无时无刻都惦记着他，让她觉得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藕断丝连，是这么说的吧？她想着，一步步朝着巷子的更深处的走去。
很快，她就融入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